《黑伯爵[西幻]》灰鹦

3、贼喊捉贼 反派的自我

　　卡西乌斯站在推开小半的门前，外界的阳光打斜射进来，在那张满是温柔笑容的脸上打出一道分界线。他张开双臂，面对他的未婚妻。
　　莫克夏上前配合完成了这个礼节性的拥抱，她将手搭上骑士后背的银甲，越过卡西乌斯的肩膀望见精致的庭院，阳光洒下来，远处看两人正如一对亲密的爱侣。

　　“……”
　　“如非亲眼所见，我决不相信他们感情这么好。”
　　一人对另一人说。
　　两人隐藏在暗处，两双眼睛盯着塔菲尔庄园，准确来说是盯着莫克夏二人的一举一动。
　　“真是难以想象。”另一人附和道。
　　“我想不通，骑士统领为何要和……黑伯爵这样的人在一起。”
　　“嘘！两家长辈早年定下的婚约，你可不要多嘴。”
　　开头说话的那人切了一声：“议论的人多了去了，黑伯爵就是再厉害，也管不到我头上。”
　　“少说点吧，还有正事呢……快看，他们有动作了！”

　　远处拥抱的两个人分开，骑士大步流星地穿过连廊，女巫在门口站了一会，便合上门进入房间。

　　“她离开了。”
　　一人细细感知了一会，说道。
　　“嗯，看骑士统领的方向，应该是去找黑伯爵的妹妹了，我们走吧，短时间内他们不会再见面了。”
　　两个人悄声无息地离开。

　　……

　　空间发出轻微的响动，马上就被热闹的喧嚣声所掩盖，莫克夏的身影出现在塔菲尔领地最繁华的城镇，传送法阵的微光在她脚下逐渐暗淡。

　　雅辛托斯镇地处塔菲尔领地中南部，来自精灵之森的河流穿过这里奔涌向阿尔戈斯王国辽阔的平原，便捷的水运为这座城镇带来了源源不断的财富。
　　莫克夏一身黑袍遮住了容貌，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她的目光穿过集市，望向城镇的最中心，洁白尖顶上的圆环标志格外显眼，那便是万径之厅，莫克夏的目标，传送阵就在那里。

　　传送阵在这个西幻魔法世界遍布各个主要城市枢纽，万径之厅则作为传送阵日常管理以及维护机构。
　　传送耗费的魔力很大，就算是莫克夏，想要跨越远距离的两座城市也要借助万径之厅。

　　走进集市，叫卖声此起彼伏，莫克夏错身避过往来拥挤的人群，敏锐地注意到精灵族的数量比平常要多了许多。
　　看来精灵王庭的危机必然不小，让平常很少来集市交易的精灵都纷纷出现。

　　莫克夏继续往万径之厅走去，突然注意到有几名精灵有所异常。
　　做了初步的伪装，但神情戒备，路过集市也不多看一眼，不来交易，反而往万径之厅走去。
　　莫克夏放慢脚步，她任由这几位步履匆匆的精灵越过自己，才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

　　她大概知道这些精灵是来做什么的了。

　　结合卡西乌斯先前透露给自己的消息，看来是王庭派来接应的。
　　莫克夏扫了一眼，一共六名精灵，实力很强，加上精灵王子艾拉诺身边那两位禁咒级别的护卫，她上去只有送的份。

　　情况有变，原先的设想被推翻，莫克夏眯了眯眼，心思一动，很快想出了新办法。
　　莫克夏继续跟着六位来接应的精灵，确认好他们的等待地点，便径直走进了万径之厅。

　　一入大门，莫克夏不免抬头仰望那洁白的穹顶，万径之厅的标志圆环缓缓旋转着，代表空间魔法的辉光闪烁其间。数量繁多的魔法晶石镶嵌在大厅的大理石壁中，又与绘制法阵的金纹交织穿梭，美轮美奂。
　　大厅正中央是半圆弧状的售票台，同样以大理石筑起，数位工作人员正在忙碌，等候的队伍不短。
　　莫克夏披上隐匿魔法，在角落观察了片刻，一套方案成型。

　　“三阶·蔓生尖牢。”

　　她挥动法杖，一道道符文在她的牵引下组成了一个巨大的法阵，很快一个破坏型法阵便毫无痕迹地融入周围空间。

　　在场没有一人发现异样。

　　莫克夏干脆利落地对穹顶悬浮的标志圆环使出一道粉碎魔法。轰然一声，由珍贵石料制成的圆环便炸成一堆碎石，从空中四散落下。

　　“啊啊啊啊啊啊！”
　　尖叫声四起，还在排队的群众包括售票的员工，顿时失去秩序，纷纷散开逃避顶上掉落的石块。

　　“冷静！冷静！大家冷静，有序从门口离开！”
　　一个二阶法师从楼梯上跑下来，大声地呼喊试图维持秩序，并不停挥动法杖抵抗落石，尽量减轻其破坏力。莫克夏认出来她就是雅辛托斯万径之厅的管理者，倒是还算负责，但混乱之下，她的努力取得的效果微乎其微。

　　整个城镇响起沉重而急促的钟声，莫克夏明白这是雅辛托斯的钟塔在示警。她身形一闪离开了万径之厅，果不其然，街道上的行人听到钟声都不明所以地停下动作，恐慌情绪在人群中蔓延。

　　“发生了什么？！”
　　六名负责接应的精灵纷纷起身，他们第一时间警戒，但和周围人一样搞不清楚状况。
　　“是万径之厅！”领头的精灵眯起眼，最先反应过来，他的话让其余几名同族都心头一紧。

　　越来越多人从万径之厅中跑出来，他们神色慌乱，与街上迷茫的人群不同，显然危机的源头就在万径之厅之内。
　　“里面发生了什么？”有精灵一脸焦急，忍不住想要进去探查。
　　“不，”领头的精灵拦住了他，“还不到时间，事情不一定和殿下有关，我们这次行动是保密的，现在进去反而容易暴露。”
　　“可是……”

　　“快看，是塔菲尔伯爵！”

　　没等这几名精灵商讨出结果，就有人一声惊呼，立马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街尾那道身影。

　　塔菲尔伯爵脚下传送法阵的微光还没消散，她一席繁复典雅的法师袍，海藻般黑亮卷曲的头发因传送所带的气流扬起，鸢紫色的眸子环顾周围一圈，被她扫视到的人无不立刻噤声并后退三米，瞬间整个集市便鸦雀无声，黑伯爵周围和前进方向都空无一人。
　　莫克夏冷哼一声，双眉皱起，高傲的脸上满是不耐烦，她法杖向钟塔方向遥遥一指，瞬间钟声凝固，令人心神不宁的示警声停了下来。
　　接着莫克夏看向前方的万径之厅，受惊的群众还在不停地涌出来，有些明显受了伤，但她炸得很碎，不会出现过重伤势，这些人还能活蹦乱跳地往外跑就是证明。
　　她迈步往前，每走一步周围的民众都往后缩一分，道路通畅无阻，即便是往外跑的旅客见到她也尽力避开，很快莫克夏就走进了万径之厅。

　　见到黑伯爵的身影终于消失在门内，街道上的民众纷纷松了口气，喧闹声又逐渐起来，但没人再因危机恐慌，取而代之的是对莫克夏的议论。

　　六名精灵混在人群中，同样凑在一起商讨对策：“可恶，竟然惊动了她！”
　　“这下糟了，本来我们的行动应该秘密进行，现在很难瞒过黑伯爵了。”
　　“这也没有办法，”有精灵叹了口气，“万径之厅出现意外，黑伯爵不可能不来处理。”
　　领头的精灵语气中带有一丝疑虑：“我更好奇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是真的意外……还是人为？”

　　整件事的始作俑者莫克夏自然不可能回答这个问题，在她面前，万径之厅的管理者正战战兢兢地做着汇报。
　　“伯爵大人，就在刚才，万径之厅穹顶的标志圆环不知何故粉碎，引起骚乱，是我监管不力，请您……”
　　莫克夏抬手制止了管理者接下来的话，她的目光在整个大厅内环顾，表情看不出喜怒。
　　“二楼的传送阵有意外吗？”她开口问。
　　“没有。”管理者快速回答，她心中七上八下，塔菲尔伯爵自进来以后没有看过她一眼，她完全猜不出伯爵大人究竟在想什么。

　　“哼，”莫克夏嘴角挂着一丝冷笑，“有意思。”
　　在莫克夏的操控下，一个笼罩着整个一楼大厅的法阵逐渐显露出来，散发出森然杀机！

　　这是精灵族的招牌法阵！

　　管理者此时已经被惊出一身冷汗，她往莫克夏的脸上看去，发现这位黑伯爵嘴角高高咧起，表现得就像一只发现老鼠的猫，暴露出狩猎者高高在上的凶残。
　　“蔓生尖牢。”莫克夏轻轻地念出法阵的名字，整个法阵在她的注视下像儿童玩具般被快速拆解，莫克夏笑容满面，管理者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
　　“看来精灵们对我有一些小误解。”
　　莫克夏话音刚落，法师袍哗啦一下扬起，一股探查魔法的波动以她被中心快速往周围扩散，在顷刻间就展开至万径之厅外。

　　“不好！”
　　领头的精灵第一个察觉到这股魔法波动，马上反应过来黑伯爵已经发现他们，但随之而来的一道控制魔法，他只好匆忙提剑抵抗。
　　在这一间隙，莫克夏的身影已经冲出万径之厅，闪烁间出现在了精灵们面前。

　　“五阶·海流。”
　　“五阶·冰冻荒原。”
　　“五阶·粉碎星。”

　　海量的水凭空出现，奔涌而来、刹那成冰，冰锋反射出一片白光，高天之上，足以击溃一切的陨星呼啸而下。
　　这还是莫克夏尽力克制的结果，不然单是一个五阶的海流就能让雅辛托斯镇毁于一旦。

　　这群精灵匆忙间有几个被冻在冰里，已无力反抗，能及时反应过来的实力都不亚于莫克夏。大量藤蔓生长，带着尖刺密布冰面，轰隆一声藤蔓绞碎冰块，所有精灵在四射的冰晶下脱困。

　　“蔓生尖牢！”
　　莫克夏满面怒容，咬牙切齿地看着藤蔓消散，粉碎星轰击地面和残冰，造成一个深坑，但没有对对手造成伤害。

　　领头精灵腾跃而起，一剑刺来，剑芒闪烁蓬勃的自然气息，莫克夏法杖前举，一道魔力屏障瞬间展开，剑尖在下一秒与屏障相触，像毫无阻碍般击碎了屏障，巨大的冲击力将莫克夏击退数十米，她在半空稳住身形，死死地盯着领头精灵。

　　“看来精灵族是想和阿尔戈斯王国开战？”

　　领头精灵同样停下动作，他只想击退莫克夏，而不是真正要动手，他立在原地，听到莫克夏的话紧皱起眉：“这句话我原样奉还给阁下，毕竟我们都清楚率先动手的人是谁。”
　　莫克夏简直要气笑了，她冷冷道：“我不知道是什么要事会让贵为精灵王庭卫队队长的您，亲临我的雅辛托斯镇，还是说这座万径之厅就这么碍您的眼？”

　　领头精灵，也就是精灵王庭卫队队长眼神一凝，他从莫克夏的话中意识到情况有些不对，但艾拉诺的回归不容有失：“我的确有要事来此，但我保证绝不会对阁下有任何不利，这其中或许有误会，不如大家冷静下来谈谈、消除疑虑。”

　　“哈哈哈哈……”莫克夏神经质地笑起来，一副气昏了头的模样，她当然不会和这群精灵谈，当即举起法杖，浩瀚的魔力催动云层翻涌，原本万里晴空瞬间乌云密布，雷霆在其中翻滚。
　　如果莫克夏引下落雷，很难说万径之厅还能不能幸存！

　　精灵队长实力高于莫克夏，他持剑在手，紧张地考量着利弊。
　　出手，那便真正与塔菲尔伯爵结仇。但不阻止的话，万径之厅被毁，王子殿下的传送会出现问题，再说雅辛托斯镇因落雷产生的损坏，这笔帐还是要算到精灵族头上。

　　这个不顾一切的疯子！

　　精灵队长屏息，他紧握剑柄，剑尖对准天空中翻涌的乌云，轻轻划了一个十字。
　　哗啦！
　　剑光在云层中炸开，凝聚起的乌云被苍然的自然气息逼散，天空中出现一笔明显的十字裂痕，阳光从其中照耀而下，碧蓝的天空重新出现。

　　“五阶·死亡之刃。”

　　莫克夏毫不在意上一击失败，她知道精灵队长实力比自己强，立马将攻击转向另一名比自己弱的精灵。
　　精灵队长见此急忙上前，他速度极快，但莫克夏杀招在即，他清楚那名精灵毫无抵挡之力，想要救就必须收起对莫克夏的顾忌，全力出手。

　　就在精灵队长下定决心的时候，一声清越的喊声从万径之厅传来。
　　“伯爵姐姐，快停下！”

　　莫克夏手一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