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味执迷ABO》亓聿

67、同样卑劣，同样恶俗 “我不想和

　　荣欢在清晨时分醒来，屋子里一片黑，只有小夜灯散着微弱的光。
　　在这样昏暗的光线下，严宗维的身影只剩一到轮廓，和环境几乎融为了一体。
　　荣欢侧目盯着他，眼中没有半点情绪起伏。
　　他恢复了记忆，只是失忆了短短十天，这十天里的记忆填塞着他的大脑，他的脑袋因此隐隐作痛。
　　原来失忆是这种感觉。
　　荣欢重新闭上眼，在心中回顾着这段时间里发生的各种事情。
　　出于各种原因，他公开了自己「维尔诺」的身份。
　　反正迟早要公开，他倒不会因此感到烦躁和后悔。
　　然后是严宗维也公开了他们的情侣关系……到底也还是遂了他的愿了，荣欢知道他早就想向全世界宣告他俩的关系。
　　他不肯公开的原因里，也有为了日后方便分手。
　　现在好了，很难和严宗维分手了。
　　真要被他缠着一辈子。
　　之后就是易少谦跑来揍了严宗维一顿，还是兄弟最仗义啊。
　　荣欢觉得要趁易少谦还在府城的时候，赶紧请他吃几顿饭狠狠感谢他一下。
　　还有他失忆期间最大的功臣——孟洛宁。
　　荣欢盘算着得再送他一辆车。
　　最后还有最关键也是最头疼的问题：他和严宗维的关系该怎么办？
　　他的秘密被他自己说漏嘴了。
　　当年荣欢愿意和严宗维在一起，就是因为他长得实在是太像任丛雪了。
　　荣欢曾一度觉得，这是命运发给他的任丛雪专项补贴。
　　后来，他的的确确喜欢上了严宗维，已经不再从他身上找任丛雪的影子了。
　　但也不得不说的是，一开始的时候荣欢很难通过严宗维看见任丛雪。
　　两个人的行事作风和性格谈吐都太不相同了，荣欢迟迟没有答应严宗维的追求，也是因为看着他总有种违和感。
　　他喜欢上严宗维，是因为严宗维足够尊重他，欣赏他的才华，不干预他的任何决策，不管他做什么，都无条件支持。
　　严宗维又很会撒娇，很懂怎么逗他开心。
　　在相处过程中，荣欢很快就把任丛雪抛之脑后了。
　　那毕竟是过去的人，他早该放下的。
　　直到他看见宁初，想起了自己和严宗维在一起的原因。
　　他们是如此的相似，就连恋人都要找替身。
　　他们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同样卑劣，同样恶俗。
　　荣欢那时的委屈，完全是因为他已经放下了任丛雪，而严宗维还没放下宁初。
　　这不公平，所以他委屈。
　　对方家境优渥，是个成熟又漂亮的Omega，和严宗维门当户对，两人甚至有过婚约。
　　荣欢下意识地拿自己和宁初对比，当他反应过来严宗维送他的香水是宁初的信息素时。
　　对比又显得那么的可笑。
　　没什么好比的。
　　那时候他恨死严宗维了。
　　时至今日，荣欢也还是恨他。
　　倒不是因为他是谁的替身，而是严宗维恐怖的执念。
　　他反抗不了，他拿严宗维一点办法都没有。
　　好不容易逃离了严宗维的掌控，他的身体里偏偏又种下了执念的种子。
　　甚至开始生根发芽，茁壮成长。
　　现在荣欢的身上还缠着严宗维的双手，可他连挣扎的想法都没有了。
　　未来该怎么办？他放得下过去经历过的种种痛苦吗？
　　真的要咽下那些苦果，和严宗维冰释前嫌吗？
　　荣欢轻叹了一口气，想找手机和孟洛宁发发牢骚，睁开眼却看见严宗维正盯着他看。
　　那双漆黑的眼睛里，透着一点悚然的寒光，他低声问：“哪里不舒服吗？”
　　荣欢不答反问：“你什么时候醒的？”
　　“你盯着我看的时候。”严宗维轻轻地将他往自己的怀里又搂了搂，“别害怕，我一直都陪着你。”
　　“……我都想起来了。”荣欢推开他，动作缓慢地坐起身，“我睡不着，和我说话。”
　　严宗维伸手捞过来一条小毯子批在他的身上，随后挨在他身边，应和道：“嗯，你说吧。”
　　荣欢十分干脆地向他坦白：“我没办法原谅你。”
　　严宗维看不清荣欢的神情，他没办法判断他说这句话的目的是什么，只能语气低落地说：“嗯……我知道……”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喜欢我，为什么对我有那样深重的执念。”荣欢又轻叹了一口气，“能解释给我听吗，不要对我撒谎，我要前因后果。”
　　“我，对你可以算是一见钟情。”严宗维一边回忆，一边将那时的心路历程娓娓道来：“我从很小的时候就知道我喜欢什么样的人，为了喜欢的人，留学学习了珠宝设计，想让我和我的爱人戴上我做的饰品。”
　　“一直到我大学毕业，重新接手公司，我都没有见到那样的人，本来我以为我要单身一辈子了，然后就在林立行的公司见到了你。”
　　“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那时候你刚拿到幸臣的合作合约，那天下了大雨，我在等人来接我，你以为我没带伞，非常热情地要送我去地铁站，还告诉我地铁站有三块钱一把的伞，出站的时候记得买。”
　　荣欢皱着眉想了半天没想起来还有这种事，就严宗维这张脸，他只要见到就绝对不会忘记，“有这回事吗？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大概是因为那天我感冒了，戴着口罩。”严宗维说着，抬手挡住自己的半张脸，“你看，这样是不是和其他人也差不多。”
　　荣欢现在看严宗维就是一团模糊的轮廓，他如实答道：“太黑了看不见。”
　　“那我去开灯。”严宗维说着就要掀开被子起身。
　　荣欢拉住他的袖子：“不用，就这样吧，注意力还能集中点。”
　　“好吧。”严宗维又坐了回来，接着刚才的话继续说道：“我那时候以为你是幸臣娱乐新签约的艺人，就去跟林立行打听你，没想到你是音乐制作人。”
　　“你那时候事业刚刚起步，我不好意思打扰你，但又很想见你，就经常去幸臣周围转悠。”
　　“不过，见到你的机会并不多，你总是步履匆忙地进出公司，看起来连被我搭讪的时间都没有。”
　　“后来，你的事业稳步上升，和我们公司有了合作，我就借着老板的身份，和你见面了。”
　　“我很难不欣赏像你这样独自打拼的人，很勇敢，很有魄力，你的能力也是业界屈指可数的。”
　　严宗维想起第一次和荣欢正式见面时的样子，忍不住微微翘起唇角，他又说：“我知道你之前被很多家公司拒绝过，是无以牵的头，那些小公司只能任由他们摆布，还好你来了幸臣。”
　　“我那时候还想过要不要暗中出手，让无以吃点苦头，但如果我那么做了，和无以那群人又有什么区别？你自己拼出了名气，想必已经为自己争下了这口气。”
　　“我在留学的时候，见过太多半途而废的天才，看见你坚持了下来，是真的很佩服你。”
　　严宗维撑着下巴，看向荣欢的眼神中饱含爱慕之情：“我比我想的要更早心动，也许是从你给我撑起那把伞开始，我下意识地在意你，注视你，心中升腾起的陌生情绪，大概就是喜欢。”
　　荣欢听完沉默了几秒，才说：“那为什么以前从来都不和我说什么喜欢我、爱我这种话。”
　　“……因为……我觉得很不好意思……”严宗维的声音轻了下去，“说那些话，就好像等着你也那样回应我一样……我一想到你会回答我，你也喜欢我，也爱我，我就高兴得不知道要怎么办……光是想想都这样了，我就更不敢说了。”
　　“哈……”荣欢无奈地笑了两声，怎么会是这种荒唐的理由，“你这真的很像编出来骗我的。”
　　“才不是，我很认真的。”严宗维说道，“后来感觉你讨厌我的时候，我才敢说……那是我最想听到你回答的时候。”
　　“把那些话当许愿券用吗。”荣欢又轻笑了两声，他真是不知道自己这是太无语了，还是严宗维的想法太幽默了。
　　荣欢又说：“还有个问题你没回答。”
　　执念。
　　一道横在两个人中间的火焰。
　　荣欢总能在严宗维眼中看见被执念包裹焚烧的自己。
　　“你的身上总是会沾上别人的信息素，你自己没办法知道。我不喜欢那样，所以我总是想标记你，用我的信息素覆盖你。”严宗维歪头靠在荣欢肩上，“我总觉得，你没那么想和我在一起，又或者说，你和我在谈一场注定分手的恋爱。”
　　荣欢：“……”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严宗维的直觉精准得惊人。
　　“你在我失忆的时候，又和我说什么，我们恋爱只是玩玩，我们不会结婚，不会永远在一起，我迟早会和其他人……其他Omega结婚生子……我不要那样。”严宗维说着俯身埋在了荣欢怀里，“我不想和你分开，我害怕和你分开。”
　　荣欢抿着唇没答话，静静地抬起手搭在他的脑袋上。
　　严宗维：“我想安慰自己说，那些话只是你分手的说辞而已，可是我想起之前，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每次都能在你的眼睛里看见骤然中止的热情，我才反应过来，你从一开始就没想和我长久。”
　　荣欢心道：这还能被看出来……
　　“我太害怕你和我离开了，我怕你不喜欢我了，我甚至想，就算是那样，我也要留你在身边。”严宗维说着顿了顿，随后释然地笑了：“当我知道我像任丛雪的时候，我反而觉得安心，至少我像他，你就还有喜欢我的可能，哪怕，哪怕喜欢的只是我的脸。”
　　荣欢：“我早就不喜欢任丛雪了。”
　　“……什么？”严宗维从荣怀中抬起头，无助又绝望地看向他，“那我，那我怎么办？我该怎么办……我……我要怎么办……”
　　即便是在昏暗的灯光下，严宗维惊恐到难以自制的目光还是像一把剑一样刺了过来。
　　荣欢盯着他几近崩溃的神情看了一阵，才说：“我现在喜欢别人。”
　　一句话，如同五雷轰顶。
　　严宗维的睫毛颤动了几下，声线也跟着轻微发颤：“是谁？是那个，那个司昼寒吗？”
　　他捂着自己的脸，惊慌失措道：“怎么办……怎么办……我一点都不像他……”
　　“喂喂喂，冷静一点。”荣欢有些费力地抓住他的手腕，听见他的呼吸也开始错乱，便伸手按开了大灯。
　　暖白色的灯光铺满整个房间，严宗维面色惨白、双目涨红，眼尾甚至有些湿润。
　　荣欢按住他的肩膀，一本正经地对他说：“我现在喜欢的人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