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味执迷ABO》亓聿

36、自作孽 “看什么看

　　目送严宗维进入浴缸后，荣欢就出去客厅等着了。
　　左右等了半个小时，严宗维还没有从浴室里出来。
　　他到底在里面干什么？就算是泡澡，泡半个小时，饶是浑身肌肉的Alpha也得泡发成球了吧。
　　……难道是浴室地太滑摔倒了吗？！
　　荣欢脑海里立刻出现了一幅皮肤泡得发白严宗维在浴室里摔得四仰八叉的画面。
　　要是脑袋不小心磕到了浴缸，搞不好真要弄坏脑子了。
　　虽然之前他的脑子就不太正常，但不能更糟糕了。
　　荣欢坐在沙发上抱着胳膊，面色凝重地看向浴室的方向，犹豫着要不要进去看看情况。
　　再等五分钟，五分钟以后他还不出来，他就进去看看。
　　客厅摆着的电子钟一秒一秒地翻着时间，荣欢紧盯着电子钟上的数字，五分钟的最后一秒结束，他立刻起身走进浴室。
　　和他预想的情况不同，严宗维倒是没有躺在地上，他还在浴缸里，正笨拙地单手洗着头发，另一只缠着绷带的手搭在浴缸边沿。
　　昨天他划开那道旧疤后，荣欢只是大概处理了一下伤口，等到了医院，医生另外又为他处理过了伤口。
　　伤口面积虽然不是很大，但医生还是给他整个左小臂都缠上了绷带，主要是起警示作用，以避免严宗维不重视这里的伤。
　　现在，严宗维是重视这一块儿区域了，荣欢倒是给忘了……
　　他走到浴缸边，伸手沾了一点水，自然而然地接过了严宗维满头泡沫的头发。
　　严宗维靠在浴缸边沿，仰头看着荣欢。
　　浴室水汽氤氲，严宗维的脸上带着几分浅淡的薄红，眼神里也莫名染上了几丝绯色。
　　昨天哭得狠了，今天眼皮有些发肿，反而掩盖住了平日里他眼中的锋芒。
　　严宗维明明只是盯着荣欢看，只是平淡又坦率的注视而已。
　　荣欢却隐隐感觉自己的耳尖有些发烫。
　　严宗维偏偏就长了这么一张讨他喜欢的脸……
　　荣欢垂眼，眼睛不自觉地乱扫，有那么一二瞬间，和严宗维对视，他的心脏就开始加速跳动。
　　不，不行，不行。
　　他不能忘记严宗维对他的所作所为，就这样轻易地又对他心动。
　　那是对过去歇斯底里的自己的背叛。
　　可不能这样。
　　荣欢抓了一把浴缸里的水抹在他脸上，语气恶劣道：“看什么看，把眼睛闭上。”
　　严宗维听话地闭上眼睛，荣欢这才光明正大地欣赏起了他的五官。
　　看看应该不算背叛……对。
　　荣欢揉搓头发的动作自然而然地放慢了一点，等欣赏够了，他把泡沫冲干净后打算起身离开，余光却瞥见严宗维缓缓地滑进了浴缸里。
　　“诶，诶，诶诶你干什么！”
　　情急之下，荣欢只来得及抓住他的头发，拽着他不让他沉入水下。
　　“嘶——”
　　头皮被剧烈拉扯的疼痛让严宗维忍不住哼了一声，他睁开眼，看见荣欢一脸焦急地拽着自己的头发。
　　荣欢连忙松开手，有些不自在地说：“快点出来，等你半小时了。”
　　“哗啦——”
　　严宗维直接从浴缸里站了起来，荣欢转身快步走出了浴室，拿了一件浴袍塞他怀里，然后把他从浴室里推了出去。
　　荣欢打开淋浴，站在水中扶额叹息。
　　当年答应严宗维也不全是因为他疯了，严宗维那张脸实在是……
　　算了，这个算不了，还是算了吧。
　　荣欢又叹息一声，迅速洗完澡，换好衣服，一出浴室就听见手机响个不停。
　　他拿起手机看了看，是年章程打来的电话。
　　太好了！终于要过来把严宗维接走去上班了吗！
　　荣欢立刻接起电话，“喂，什么时候过来？”“已经到门口了。”年章程说道，“买了您和老板的早餐，希望不算太迟。”
　　“什么？早餐？”荣欢想了想，又说：“严宗维的早餐能不能在车上吃，我不想和他一起吃饭。”
　　年章程：“并不能，我能麻烦您开一下门吗，我把早餐送进来。”
　　“行。”荣欢挂断电话，打开了大门。
　　年章程提着两个纸袋，把袋子里的食物一件一件摆在桌上后，便要离开。
　　“等一下。”荣欢叫住他，“你不等严宗维吃完和他一起走吗？”
　　“老板不和我一起走，而且老板不喜欢和您独处的时候见到我。”年章程甚至都没有直视荣欢，他微微低着头看着别处。
　　荣欢：“你难道不是来接他的吗？”
　　年章程：“不是。”
　　荣欢：“今天是工作日啊，他不上班了？”
　　年章程：“老板现在在病假中。”
　　这么说倒也没错，Alpha易感期是得请病假。
　　虽说昨天医生给严宗维注射过强效抑制剂了，但他身上还有两块儿缠着绷带的地方。
　　带着那种痕迹上班，是有点惨过头了。
　　“病假的话，就带他去医院，或者送他回家休息，在我这里不好吧。”荣欢说道。
　　年章程点点头：“嗯，已经按照老板的要求送到家了。”
　　荣欢：“这里是我家，不是他家。”
　　然而屋子里有一半的东西都是严宗维买的。
　　每次出差回来，他都第一时间来这里。
　　他早就把这里当自己家了，要是荣欢允许，房本上还得再加个他的名字。
　　年章程作为严宗维的助理及司机，已经默认严宗维说回家就是回荣欢家了。
　　不然他就会说去溯月湾、爱嘉彼或者其他什么地方。
　　“午餐时间，我会再过来的。辛苦您照顾老板了。”年章程说完就离开了。
　　荣欢看了看桌上的早餐，全都是他爱吃的东西，他本来也打算洗完澡以后做点吃的，现在好吃的都已经送上门来了。
　　严宗维那家伙也不知道在干什么，从浴室出来以后一声不吭的，甚至都不跟着他了。
　　荣欢去衣帽间看了看，里面空无一人，他转头就在卧室里看见严宗维双目紧闭躺在床上。
　　他走近床边，才发现严宗维已经睡着了，身上只穿着浴袍，头发还湿漉漉地包裹在浴巾里。
　　连头发都不吹就睡着了，到底是有多困啊。
　　荣欢摇摇严宗维的肩膀，“醒醒，把头发吹干再睡。”
　　严宗维睡眼惺忪地看着荣欢，本想伸手抱住他，手抬起来一半又放下了，他闭上眼睛，继续睡。
　　“别睡了，是不是发烧了？发烧了就去医院吧。”荣欢用手背贴了贴他的额头，温度是正常的。
　　严宗维一听又要去医院，立刻听话地坐起身，他抬头看向荣欢，两人四目相望几秒，他试探着抱住荣欢的腰，埋头在他怀里。
　　他们身上现在有相同的沐浴露香气，严宗维蹭蹭荣欢的小腹，偷偷沾了点信息素在他身上。
　　“你头发还没干，把我衣服都弄湿了……”荣欢想摸严宗维脑袋的手停在半空，动作有些僵硬地从床边的柜子里拿出一把吹风机。
　　严宗维一动不动地趴在他怀里，乖乖地让他吹头发。
　　要是放在以前，他环在腰上的那双手指不定要往哪里乱摸。
　　现在他安静的样子甚至有点……可爱。
　　荣欢觉得自己脑袋里冒出这种想法很荒唐，他明明只喜欢严宗维的脸。
　　现在看不见他的脸，为什么还会觉得他可爱。
　　他，他真的有那么喜欢严宗维吗。
　　心脏又开始不受控地乱跳，好在吹风机的“嗡嗡”声盖过了心跳。
　　荣欢给他吹完头发后，丢下一句“出来吃早餐”就逃命似的离开了。
　　餐桌上的食物凉了大半，荣欢草草吃过几口，没见严宗维从卧室出来，就又偷摸走到卧室门口，探头探脑地往里面张望。
　　不对，他在自己家为什么还要这样鬼鬼祟祟的？
　　荣欢站在门口，看见严宗维躺在床上已经陷入了沉睡，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竟然松下一口气。
　　至少目前暂时不用面对他了。
　　严宗维现在又不说话，又不干什么，荣欢真的想不明白他又在想什么。
　　不过，从刚才年章程从容不迫的行动中，荣欢唯一能明确的一点是，严宗维应该没失忆。
　　否则年章程一定会和他说明的。
　　荣欢来到琴房，心不在焉地按响了第一个音符，低沉的音色在琴房中回荡。
　　他手上的绷带也才拆开没多久，严宗维对他施加的暴行还历历在目。
　　可严宗维的泪水也刻在了他的心里。
　　他分不清到底哪个严宗维才是属于他的那个。
　　那些吵架用的理由，什么金钱，什么特殊关系，都不是牵绊他们关系的关键。
　　如果，他能再果断一点，再冷漠一点……
　　荣欢无力地垂下手，看着那枚新的铂金指环，忍不住叹息。
　　比起认不清严宗维，他对自己的认知更加模糊些。
　　他从前从来都不知道自己是个这么容易心软的人。
　　在一段这样糟糕的关系里，就是因为他的优柔寡断，才导致他一直被囚困在痛苦里。
　　就算对方不是严宗维，是别人，最后痛苦的也会是他自己。
　　荣欢又有点庆幸，还好对方是严宗维，如果是别人，他大概还是很难认清自己。
　　眼下发生的这一切，反复心动，反复失望，全都是他自作孽，是他作茧自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