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味执迷ABO》亓聿

30、戒指 求求你不要

　　荣欢昏迷了一整天，身上的伤口竟然都不疼了。
　　倒不是医生给他用了什么神药让他在一天内痊愈，而是看他伤口疼，于心不忍，还是给他注射了足量的镇痛剂。
　　上一次醒来浑身疼，是因为医生没给他用多少镇痛剂，怕他会昏迷得更久。
　　荣欢从床上缓缓爬起，看见床头摆着一个黑丝绒盒子，上面还留了张字条，他撕下字条看了一眼——
　　「礼物」
　　只有这两个字，连署名都没有。
　　荣欢打开盒子看了一眼，是一只手表，表盘上嵌满碎钻，指针都是奢华的纯金制，顶端镶嵌着蓝宝石。
　　不管是谁，都能看出这只手表的昂贵。
　　现在好了，一切都如严宗维所愿，也如他所愿，他们之间的关系，真的只需要金钱维系了。
　　荣欢关上盒子，看见自己中指的那枚指环，他鼻子一酸，攥紧了手，还是没让眼泪流下来。
　　他跌跌撞撞地走向房间内的衣帽间，找到自己的衣服，一点一点慢慢地穿上。
　　换上衣服后，荣欢走出卧室，门口站着的人，又是年章程。
　　“少爷，您醒了？快躺回去休息，您现在身体不好，不能下床走动的。”年章程说着，着急忙慌地扶着荣欢，想送他回房间。
　　“不用了。”荣欢扶着墙，眼前一阵眩晕，他原地站定了一会儿，才说：“我也差不多该回去了……”
　　“可是，您的身体还没好。”年章程满脸担忧地跟在荣欢身后。
　　“没关系，会好的。”荣欢一步一步往电梯走，他腿软，腰也酸，步伐极慢。
　　“可是……”年章程还想说什么，楼梯上却传来脚步声。
　　严宗维刚走到三楼，就看见荣欢扶着墙颤颤巍巍地往电梯走，他倚在扶手上，不紧不慢地说道：“亲爱的，你要去哪儿？”
　　荣欢步子一顿，咳嗽了两声，还是继续往前走着，他之前也没觉得这条走廊有这么长。
　　严宗维的脚步渐近，年章程默默地从三楼离开。
　　荣欢背对着严宗维，他知道现在他已经站在自己身后了，他低下头，长叹一口气，才说道：“我也该回家了吧，你也付钱了，我有什么理由待在这里。”
　　“……我还有东西要给你。”严宗维走到荣欢面前，低头看着他尖瘦的下巴，又说道：“好歹，等身体好点了再走，不然其他人看到了，要说我虐待恋人了。”
　　“那说明，那些人眼睛没瞎。”荣欢说道，“让开，你给的报酬足够了，我不要更多的了。”
　　严宗维低头不仅能看到他尖瘦的下巴，还能看到那枚戒指，这几天里他又瘦了一圈，戒指也宽出来一点点，可他还是紧紧地握着手。
　　足以见得，荣欢有多在乎这枚戒指……多在乎那个送他戒指的人。
　　“你这么说，我可要伤心了，”严宗维抬手抚上荣欢的侧脸，一点一点抬起他的脸，“瘦太多，都不像你了。你照镜子了吗？看见自己这样，总要为自己担心一下啊。”
　　“让开，我不想重复第三遍。”荣欢沉下眉心，语气也凝重了几分。
　　“好吧，我会送你回家的，在那之前，先跟我来，我有很重要的东西要给你。”严宗维说着，想牵起他的手。
　　他却满脸警惕地躲开他，“我不要。”
　　“先看看，再说要不要吧。”严宗维见状，挑了一下眉尾，直接上前将荣欢从地上抱起，“你现在走路也不方便，我带你过去。”
　　荣欢蹙着眉，依旧一脸沉郁。
　　他现在变成这样，都是谁干的啊……严宗维哪来的脸说这些话的。
　　严宗维抱着荣欢去了书房，他小心翼翼地把荣欢放在椅子上，打开抽屉，拿出了那个红色的丝绒盒子。
　　“我大学在D国学习，学的是珠宝设计，为了以后我的爱人能够戴上我亲手设计的戒指。”他一边说，一边打开盒子。
　　里面摆放着一枚做工精致的指环，顶端镶嵌着一颗成色极佳的宝石，是浅到有些透明的绿宝石，底托镶嵌着一圈细小的钻石。
　　不管谁都能看出，这枚指环价值斐然。
　　荣欢又默默捂住了左手中指上的那枚戒指，他抬头看向严宗维，看他脸上带着浅笑，可眼底却是深不见底的陌生情绪，他忍不住害怕，害怕他会夺走他手上的戒指。
　　“原本应该是在两个月前带回来给你的，很不幸，我出车祸失忆了。”严宗维说着，把戒指盒往他面前推了推，“你看看，喜欢么？”
　　荣欢本能地往后缩了缩，仿佛这枚靠近他的戒指也是什么洪水猛兽似的，他看了看戒指又看了看严宗维，把左手背到身后，才低下头说道：“如果是以前，我应该会很喜欢。”
　　“那怪我送迟了。”严宗维牵起他的右手，拿起指环要为他戴上，“你愿意……”
　　“我不要了。”荣欢抽回手，因为害怕，他的身体不住地颤抖，连带着声线也在发颤：“我……我已经有一枚戒指了……够，够了。”
　　“荣欢啊，那种小孩子过家家的东西，早点扔掉吧。”严宗维的语气还是一样的温柔，“不要再执着于过去了，已经过去了不是么？你收下这枚戒指，之前不愉快的一切，不就都结束了吗。”
　　荣欢摇摇头：“不用了，不用了……你应该送给你的爱人，而不是你的情人……我只喜欢那枚戒指，你……不用再送我了。”
　　“把手给我。”严宗维垂眸，眼中最后一丝耐心也被消磨殆尽了。
　　“不要，我真的不要，我该走了，放我走吧。”荣欢一边说着，一边止不住地大喘气，他强忍着不适，抬头扬起一个勉强的笑脸：“我会祝你们幸福的……祝你和你的爱人……我不能收下你的东西了，我先走了……”
　　荣欢说完，扶着椅子才刚刚起身，又被严宗维按着肩膀，跌回椅子里，严宗维抓住他的手腕，强行往他手上套了什么东西，他用尽全力才收回手，那枚新的戒指没在他手上，反倒是在他手腕上多了个银色的手环。
　　手环的一端连着一根长长的链子，链子的另一端，此时正攥在严宗维的手里。
　　“你干什么……”荣欢捂着唇又咳嗽两声，银色的链子随着他的动作晃动，在灯光下明晃晃的反射着几道闪光，刺得他眼睛疼。
　　“荣欢，你不能总想着离开我，我已经忍你很久了。”严宗维牵着链子，眼底一片阴鸷，语气依旧柔和：“你得留在我身边，我才恢复记忆没几天，你就吵着闹着要离开我，那怎么行？”
　　“哈……”荣欢把手搭在一边，银链子也“哗啦啦”地挂在了椅子扶手上，“所以，要像拴着宠物一样，把我拴起来？”
　　“怎么会是宠物呢，荣欢，你是我最珍惜的人，是我的恋人，我要和你结婚的啊。”严宗维说着，慢慢收紧链子，他重新握住那只冰冷的手，硬是把指环套了上去。
　　荣欢看着这枚新指环，沉默了几秒，他闭了闭眼，用力抓住右手腕上的手环往外拽。
　　“住手，快停下——”严宗维抓住荣欢的两只手，硬是把他按在了椅子上，“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这话应该我问你才对吧。”荣欢瞪着他，双目通红，“你到底想要干什么？我搞不懂你，你说我是你的情人，好啊，我是了，你说我是你的恋人，你见谁这样拴着自己的恋人？你把我当人看了吗？严宗维！”
　　“是你一直在逼我，是你在反复挑战我的底线，你从开始到现在，什么时候好好说过话了，一张嘴就开始发脾气，难道是我不想和你好好的吗？”严宗维怒火中烧，余光瞥见他手上那枚铂金戒指，一瞬间气血上涌，他抓过他的左手，用力掰开他的手指，要取出那枚戒指。
　　“严宗维……别这样……别拿走这个东西，这是我的东西，你不要拿走它……”荣欢感觉自己的手腕都要被严宗维捏碎了，他用尽全力握着拳头，就算掌心渗出血迹也不松手。
　　严宗维见他手心流出鲜血，刺眼的红色将他从理智边缘拉了回来，他放开手，紧张地说道：“松手，荣欢，先松开手，你的手在流血，先松手好吗？”
　　“不要，我不松手——”荣欢只觉得自己的手臂痒痒的，有什么温热的东西从掌心蔓延出来，他握着拳头背在身后，他不在乎了，他只知道，只要他松懈一分，属于他的东西就会离他而去。
　　严宗维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疯了吗？那只是个粗制滥造的铂金戒指，你有必要——”
　　“有必要，你不许说它，这是我最喜欢的东西。”荣欢对上他的眼神，他又害怕又愤恨，他大喊：“我要走，我要离开这里，你放我走！”
　　“不可以，你想怎么样都行，离开这里不行。”严宗维轻轻牵起他的另一只手，“你受伤了，我们先去包扎好不好？”
　　“不好。”荣欢抽出手，他看着那个银色的手环，不管不顾地又开始用力摘下手环。
　　他的手心全是血，握着手环的手还会打滑，不一会儿就把手环和另一只手全都染上了血色。
　　严宗维上前想把他从椅子里抱出来，荣欢缩进椅子里，又冲他大喊：“别碰我！”
　　“好，好，我让人过来给你包扎。”严宗维说道。
　　荣欢拒绝：“不要。”
　　“你一直在流血，先处理伤口。”严宗维说着就拿出手机联系医生，让他快点过来。
　　荣欢咬紧牙，硬是把那枚手环从手腕上取了出来，他喘着粗气，浑身都止不住的颤抖，他低头看着右手被手环刮破了皮的两侧，鲜血已经沾满他的双手，痛觉迟缓地在破皮的地方灼烧着他的神经。
　　怎么会变成这样呢……他和严宗维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严宗维才打完电话，一回头看见荣欢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摘下了手环，他手上一片猩红的血色，指尖还在往下滴着鲜血。
　　“荣欢，你——”
　　“放我走，我不要留在这里。”荣欢拔下右手手指上的那枚戒指，放在了桌子上，那枚戒指也沾满了血迹，绿宝石被蒙上一层血色，红得发黑。
　　“手表我也没收，就这样吧，我不想和你纠缠了。”他说着，一手撑着办公桌，艰难地站起身。
　　“……把伤口处理好，我就送你回去，好吗？”严宗维缓步靠近他。
　　“我不相信你。”荣欢低下头，“啪嗒、啪嗒”，几滴泪落在了办公桌上，他抬手想擦掉眼泪，看见满手的血迹，他干脆抓起严宗维的外套，擦干净了泪水。
　　严宗维轻轻地将他拥进怀中：“对不起……”
　　荣欢紧咬着唇，他眼前发黑，就快到身体的极限了，他不想晕过去，如果又失去意识，严宗维可能会把他的四肢全都拴起来，那他就真的跑不掉了。
　　他推开严宗维，一步一顿地往书房外走，还没走几步，就身子一软，再度陷入晕厥，严宗维连忙接住他，抱着他往房间里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