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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真相 残酷的真相 ...

  •   芳歇悟性高,任职药园,可谓如鱼得水,他研制出了烈毒掩芳。直到兄嫂中毒身亡,楼望晖大恸,考虑到安全问题,他严令禁止制作烈毒,并囚禁了徐芳歇。
      “《人物录》里的记述不过是谎言。”楼惜希心想,压低音量问道:“在哪?”
      楼望晖没有隐瞒,以更小的声音说:“郑悠县城内,柴府。”
      楼惜希讶于秘密的高度保守,这背后少不了几具枯骨。误会既已消除,楼惜希离开座位,想拉阿爹坐上躺椅。
      “坐久了,该活动活动。”楼望晖建议。她觉得也是,走走有益于恢复健康。
      “阿爹,等我一下。”楼惜希说完,走向院门,让流霜先屋泡薄荷茶。
      楼望晖已是春光满面,胞兄还活着!希儿又叫他阿爹了!父女两人边走边谈。
      “你有南访计划吗?”她问。
      他脚步一顿,“与其贸然侵扰,不如遥寄祝福。”
      楼惜希想了想,回道:“人在,情存。见或不见,不要紧。”
      “你呀,早这般通透,也不至中计了。”楼望晖转头看她,面带笑容。
      “阿爹……别取笑我了。”
      “嗯。”他慢走几步,问:“你从何处得来风声的?”
      “短笺。我看到信后,第一时间想确认真伪。”楼惜希好像在重述旁人的事,“郑悠之行,我认定这是真的,崩溃的边缘,想过不辞而别。”
      “但有一疑点,苦寻无答案,泄密者藏头露尾。”
      “我瞒过所有人,主要也是想靠自己解决。”
      “顾及私心,我一时割舍不掉,这份亲情和安逸生活。”楼惜希的这句话发自肺腑。
      “中秋晚宴后,我很想说出来,却又忍住了。”
      “希儿,以后有事,不要憋着,阿爹愿为你分忧。”此前,楼望晖只安静倾听。
      “嗯。不忙的话,喝茶去?”楼惜希露了笑脸,操劳国事,她怎会再令阿爹烦扰?
      楼惜希喝干茶水,嗓子舒坦许多,她话锋一转,问起要紧事:“阿爹,兰妃可与楼家有过节?”
      她和兰妃并不熟识,要说得罪,不大可能。说不定,是楼家其他人,如阿爹或母妃。
      楼望晖右手托腮,想了好一阵,方说:“不是徐兰。”
      “我们相识二十余载,她知书达礼,大度谦和,不会行龌龊之事。”
      楼惜希锲而不舍地问:“这么肯定?她和母妃也无瓜葛?”
      楼望晖斩钉截铁地答:“你娘离开后,兰儿才入宫。”
      “许是以前,两人结过梁子?”楼惜希不肯放弃。
      “据我所知,她们互不认识。”楼望晖的话排除掉兰妃的嫌疑。
      自然而然,矛头转向徐曳,她由衷地祈愿不是他!虽也怀疑过他,只是没有确凿证据。一开始,锁定了兰妃,当证实许曳便是徐曳时,确信他参与其中。
      楼惜希殷勤地给阿爹斟杯茶,剥个橘子递给他。
      “在打什么鬼主意?”楼望晖笑着问。
      她说:“阿爹,我需要你帮忙。”
      临近重阳,一则消息不胫而走——制毒奇才徐芳歇失踪多年,只不过是暗中效力柴家。
      楼惜希提前两天去了郑悠县柴府,见到了徐父。柴家人照顾周到,他衣衫整洁,身体健硕,神智清明,只是目光略微呆滞,问及药学,乱答一气。
      她理解这一做法,自我保护而已。楼惜希大可用徐父要挟徐曳,但良心不允她这么做。
      果不其然,消息传出的第二天一早,楼惜希、徐曳在柴府偏院内碰上了。
      不同的是,楼惜希是溜进来的,而徐曳是光明正大进来的。
      偏院无人守卫,三五间矮屋默立于浓雾里,楼惜希默趴于房顶上,全神贯注地盯着院子,直到雾气四散,东方的天空泛白,徐曳大摇大摆地进来。
      见到他的那一刻,她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愤怒,心情算不上激动,但一时也难以平复。
      他任选一间,准备推开门扉时,惜木刀抵住他的左背,楼惜希语带森寒:“若想活命,不要乱动。”
      徐曳笑嘻嘻地嘘寒问暖:“身子好了没呀?怎么在这呀……”脚下运力,企图摆脱控制。
      她没有回答,只凶狠地说:“他不在此处。”
      他明明闻见药香,但无法肯定父亲是否在这,便低语道:“听公主的。”
      楼惜希不过是诈了他一回,“转过来。”
      徐曳脸上疲惫难掩,可能是连夜赶路所致。
      楼惜希已捋出前因后果,此时看起来十分沉着。她抛了条件,“人可带走,前提是你如实回答提问。”从头到尾,他一人所为,这八九不离十,但楼惜希仍想亲耳听他说。
      他不放心地问:“公主,一诺千金?”
      她边脱下湿漉漉的斗篷,边答:“当然。马陟,你杀的吧?”
      “对。”徐曳的声音很轻。
      “尸体放我房内,一箭双雕。”她关联起兰妃中毒、郑悠偶遇,“嫁祸不成,亦可警告,是这样吗?徐公子。”
      “不愧是公主,着实聪明。”徐曳并非纯粹的恭维,他眼里确有敬佩。
      默契在两人间形成,她问他答。他们的声调平稳,并不代表内心无波。
      “你也是许曳?”
      “嗯。”
      “字,你写的?”
      “是。”
      “兰妃的毒,你下的?”
      “没错。”
      “她可知情?”
      “不知情。”
      简洁的对话暂停了。她惊于他的残忍——为了构陷,居然不惜教姐姐涉险!
      屋内传出短促的咳嗽声,划破寂静,楼惜希问了最后一个问题。
      “报复。”
      “令尊在等你。”楼惜希言辞显得生疏,快速看他一眼,大步离开。私自放走徐芳歇,阿爹那边也需要解释,她得编造一套说辞。
      这次,她老老实实地原路返回。晴了半月,古道平坦,马车在秦溪的操控下,稳稳向前。同样的返途,她的心绪,纷乱得多。
      甘松香犹在鼻尖,清澈声音犹在耳侧,那张白净的脸却正一块块破碎。不知徐曳内心是否有过矛盾?反正楼惜希被自己的矛盾思想折磨得苦不堪言。
      心灵一分为二,理性的想:“这样虚伪凶狠,断不能交。”一会儿,感性的又想:“可他没坏透,还救过我。”
      如此几番,她终是下定决心:“从今往后,形同陌路。”终归只是心动,还谈不上喜欢,释怀也容易。
      有个明确决断,她不再痛苦,但是心空落落的。往后一段时间里,多少都食物都不能填补这空缺,那里失去的是期许,无可替代。
      “公主,有东西给你,”秦溪停稳马车,掀开车帘的一角,递进一个小纸包。
      “徐公子嘱咐,让你尽快服下。”秦溪又道。
      “他几时来的?”她没有动。
      “今日卯时。”秦溪的手仍悬在半空。
      楼惜希说:“嗯,我下车透口气。”接过纸包,跨下马车,朝近处的田野走去。
      她嗅到了生姜的辛辣味,驱寒的。何必关心?楼惜希生起气来,甩手便扔了小纸包。
      车轮重新转动,她伤感不已,大约无相见之日了。其实,人生本是如此,离别后,或再聚,或永别。
      风波落幕后,楼惜希多日茶饭不思,闭门不出。时间是一剂良药,治愈伤痛,渐渐地,她的生活也步入正轨。
      菊花谢了,腊梅开了,又是一年除夜。皇宫处处张灯结彩,人们的脸上挂笑,楼惜希被这喜庆感染,内心涨满了幸福。
      除夜宴会办得空前隆重,只因远碧国使者的加入。这是大年初二,楼惜希从阿爹口里得知的,当夜她并未出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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