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阳光》甜虾土豆泥

59、不重要 李医成下车

　　李医成下车时已经换上了宽松的家居服，淡蓝色小象样式终于让他有了几分活力，但裤子还是短了一截，活生生变成了九分裤。
　　一下车，司机将换好卡的手机交给李医成后，便拿着测试仪从头到脚扫了一遍，白筱然在一旁解释到，“这是我爸的意思，虽然是来聚会，但他并不希望有什么内容会泄漏出去，所以，如果真的有什么仪器你非带上不可的，希望在大家都知道的前提下。”
　　检查过后，四人便上了楼，赵梓妍走在最后，负责关门，一进去换好拖鞋后白筱然便问道，“你是被监听了还是监视了，还是都有。”
　　李医成站在原地，一言不发，陈默拍了拍李医成的肩膀，“先进去先进去，都在玄关站着干嘛，先进去，坐着说。”
　　赵梓妍靠在门上，“叔叔已经找我谈过了，关于你和我前途的希望，其实也就是我以后能不能当医生和你会不会一无所有的事情，而且也和我说了点他之前是如何借助你的亲人、朋友，强迫你妥协的事情，我大概也理解到了，你为什么会突然对我态度冷漠。”
　　李医成身体一僵，停下了步伐，错愕地看向赵梓妍，她继续说道，“所以，你不必自己扛。”说完拍了拍李医成，“当然，你要是真心讨厌我了，就当我没说，进去啊，愣着干嘛。”
　　几人来到客厅，茶几上已经放好了瓜子薯片和一些有些凉的炸鸡炸串，陈默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粉团子，你们家还挺大，我喜欢你这沙发，真皮的嘛，之后我也让我爸妈整一套，咱们喝点什么呀，现点外卖吗？”
　　白筱然拍了拍他，“啤酒、调味鸡尾酒、威士忌、可乐、绿茶、柠檬水，司机前面都买了，已经放冰箱冰镇了，那里还有没放冰箱的，喝什么自己拿。”
　　陈默捣了捣李医成，“喝什么？”
　　“啤酒吧。”陈默点了点头，又看了看白筱然，“你俩呢？”
　　白筱然看向赵梓妍，“梓妍，你喝啥，咱俩喝一样的呗。”
　　赵梓妍，“威士忌？我没喝过，好奇。”
　　陈默起身拿酒，“威士忌度数可就高了，我给你们加个可乐，混着会好喝一点。”
　　白筱然也过去从冰柜里取出冻好的冰块，几人便正式进入闲聊时间。
　　陈默，“医成，最近到底怎么了，你怎么突然回国了，还有，那女的是谁。”
　　李医成闷下一口啤酒，“Gemma确实是我的未婚妻，是我父亲眼里不错的妻子人选，她的家庭倒是对我父亲没有任何意义，但如果我彻底不再依靠父亲的力量，他们家对我则有很大的帮助。
　　其实我也没有怎么样，智能体他们还在不断研发，只是这次，我爸又参与了而已，我现在和无业游民也差不多，学校等着毕业，也不需要我去，公司，全权有我爸打理，技术，我也不太懂，最近因为无所事事，还保持了充足的睡眠，人也精神了不少。”
　　白筱然看着他的模样，“笑死，你管这叫精神？你这说话说得有气无力的，说一句能叹三回气，看来你不光事业被你爸架空，灵魂也被架空了。”
　　李医成苦笑了一声，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这样也挺好的，不用动脑子，人生就能顺畅地过完，我活了这么多年才开始体会纸醉金迷的生活，感觉也不错。”
　　“不错个屁，”白筱然翻了个白眼，“所以呢，他监视你还是监听你。”
　　李医成一口闷完一杯酒，“都有吧，我鞋子上定位仪，手机上有监控监听设备，你家保镖应该都能查出来。
　　出门的随行的人员随身带着五六套衣服，方便在任何场所出现在我身边，家里也全是监听监控设施，估计等一会儿，电话就打过来了，只不过他可能不太敢贸然行动，毕竟，有你爸在，他也没必要惹这个麻烦。”
　　陈默，“这也太过了吧，监视犯人也不是这么监视的啊。”
　　李医成笑着摇摇头，目光却停在了拿着吸管喝酒的赵梓妍身上，眼看一大杯已经快见底，他连忙出声阻止，“你别喝了，第一次喝酒，喝这么多这么快，一会儿就醉了。”
　　赵梓妍躲开他的手，“不是第一次。”
　　“什么？”
　　赵梓妍看着李医成又重复了一遍，“不是第一次，我已经喝了很多次酒了，这些，没什么问题。”
　　李医成停在半空的手有些不知所措，“你什么时候开始喝酒的？”
　　赵梓妍没有回复他，而是自己又调了一杯，“所以，既然你父亲对你监控地这么严，这次能让你一个人出门的原因是什么，总不能是看在白筱然父亲的面上吧，毕竟如果真的是看在他的面子上，从一开始他就不会在地铁站拦截我们。”
　　李医成不啃声，赵梓妍便接着说，“以一个绝对上位者的视角，看待我们这次聚会，即使能商讨出什么可以带你离开的方法，也不过是以卵击石，毫无意义，但与其被我们这样三番五次地骚扰，不如放你离开一个晚上，把话都说开了，以后也就不会再惦记。”
　　陈默握紧了拳头，“总不能见完这一面，以后就见不到了吧。”
　　李医成再次一口闷完了一杯酒，深深叹了口气，“想那么多干嘛，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呗，现在就只说现在。”
　　白筱然看着他，“本来我还想臭骂你一顿，但看你这么可怜，话到嘴边竟然说不出一句，那你以后打算怎么搞，真的妥协了？和你那个金发碧眼的未婚妻步入婚姻殿堂，然后继承家业？”
　　李医成握紧了拳头，许久才不甘地松开，“我没有家业可以继承，我父亲能给我的财产就是国内所有的房产，这些资产都是以我的名义全款购买的，并且登记在我的名下，所以即使有一天我们真的闹掰，我一无所有，还有房子傍身。”
　　他看向赵梓妍，眼神哀伤，“我自认为，我现在确实没有可以和他抗衡的能力，我并没有答应他要结婚，我只答应他会订婚。”
　　赵梓妍狠狠咬住了吸管，咀嚼了起来，随后又换了一根吸管重新插入酒杯，“你不会是以让他放过我为条件，答应订婚的吧。”
　　四目相对，一片寂静，李医成继续喝了一杯酒，“你没有那么重要。”
　　赵梓妍也将杯中剩余酒水一饮而尽，“确实，我并不重要，而且我的未来到底会怎么也未可知，到底能不能成为一名医生，到底还会不会在医学领域坚持，连我自己都不清楚的事情，就算有人以此来威胁我，其实我也不算太在意。
　　我记得我上高中以后，就一直也没有太多对未来的想法，为什么学医呢，因为我想再见一次肖子逸，当时也没有别的想法，只是知道他想上人华的临床，我便来了这里，后来，也不过是我自己的一厢情愿罢了，他也并不想念临床。
　　筱然跟我说她要转专业的时候，其实我也动过转专业的念头，可是我却不知道自己想念什么专业，也不知道自己未来想从事什么工作，医生好像真的很适合我，什么都不用考虑，先念书，念完书进医院从住院医开始，有点成绩的时候，我应该已经三十多岁了吧，只要按部就班，人生也不会出大问题，这是一条对我而言相对简单的路，于是，我逢人就说我有多么渴望成为一名医生，为我国的医疗事业奉献自己的力量。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说的我自己都信了，别人怎么还会怀疑呢，只是独自思考的时候，还是觉得学医很无趣，也没什么意义。
　　我呢，本来就和你们不太一样，我啊，可是极度悲观的厌世主义者，说实话，我的生活里没有那么多快乐，相比较活在快乐的生活里，活在悲观的世界里会让我觉得更舒服。
　　我大部分时候，其实都没有什么情绪上的起伏，我只是在悲观地看着这个世界，我不知道你们每天都在开心什么，我也不知道怎样的我是开心的，但我毕竟要随大流，这样才不会显得格格不入。
　　你们的开心，是放松的，可我的呢，只有不多数的时候也许是真的在放松开心，大部分时候，我感受不到啊，我感受不到你们为什么在开心啊，你们到底在开心什么，我不理解啊，所以我得装着开心，我得让别人感觉我和你们一样的开心，我得用力气去维持我的笑容。
　　一个没有酬劳却总在工作的演员，很辛苦的，一个工资很低却一直在工作的医生，也是很辛苦的，如果这都是我，我都不敢想象我每天要拖着怎么疲惫的身躯。
　　我不愿意去共情别人，因为我自己已经够悲观了，再去共情别人的苦难，恐怕我会承担不了，但是医生若是无法共情，在面对患者的痛苦时，冷若冰霜，好像也很残忍吧。
　　我对生命没有太多敬畏感，我时常会设想世界到底应该怎么毁灭，我要怎么自然而然的死去，我没有找到一定要去死的理由，但也没找到一定要活着的理由，所以我在顺应自然，自然地活着，我对自己都无所谓生死的话，我应该也很难产生迫切希望别人活下去的想法，可医生就是要拼尽全力把无数病人从死亡线上拉回来，和我很是不同。
　　综上，我可能本来也不适合做一个医生，你最好也别为了让我成为一名医生而去结婚，为了朋友的朋友的一个无所谓的将来做到这个份上，莫不是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