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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晏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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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雨初歇。
天边云层尚未散尽。东宫深处，竹影摇曳，雨后的空气中带着淡淡泥土与药草混合的清香。
宁安县主的寝殿内。
窗户紧闭炭火烧得极旺。白芷正带着几个小宫女更换熏香。半夏则蹲在药炉前，小心控制着火候。药罐里的汤药翻滚着，浓重苦涩的药味几乎弥漫了整个偏殿。
“半夏姐姐。”
小宫女青禾捂着鼻子，小声问：
“县主真的要每日喝这么多药吗？”
半夏轻轻叹气 “县主自幼体弱。”
“当年若不是晏先生，恐怕……”
说到这里她忽然闭了嘴不再继续。
因为整个东宫的人都知道。宁安县主能活到今日。几乎是靠着晏先生一日日从阎王手里抢回来的。
——
此时。
后院。
一株开得正盛的海棠树下。
一名青衣男子正靠在躺椅上。旁边小桌上摆着茶、酒和一盘刚剥好的松子。春风吹过，花瓣落在男人肩头。他却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阳光透过枝叶，在那张俊秀风流的脸上落下斑驳光影。
晏寻。
整个盛京最神秘的大夫。也是东宫最难伺候的人。没人知道他的来历。也没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只知道。
太女殿下很信任他。仅此而已。
此刻。
男人手里拿着一本医书。可书页半天都没翻过去。因为不远处，有一道小小身影正偷偷摸摸地贴着墙根移动。胤宁怀里抱着兔子布偶。一边东张西望，一边小心翼翼地往后门方向挪。刚走两步。
一道懒洋洋的声音响起。
“祖宗。”
“今日又准备去哪儿？”
胤宁身体一僵，缓缓转过头。
晏寻依旧躺在那里，甚至连姿势都没变。
小姑娘心虚地眨了眨眼，“晒太阳。”
晏寻轻轻笑了一声 “哦。”
“抱着包袱晒太阳？”
胤宁低头。这才发现自己身后的小包袱露出来一角。
“……”
小姑娘顿时泄气，“你烦死了。”
晏寻终于坐直身体。桃花眼微微上挑“彼此彼此。”
“你若老老实实喝药。”
“本先生还能多活几年。”
胤宁轻哼一声“谁让你的药苦。”
晏寻低头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悠悠道：“嫌苦？”
“行。”
“从今日开始不喝了。”
“反正我也累了。”
胤宁眼睛一亮，“真的？”
晏寻点头，“真的。”
“以后桥归桥，路归路。”
“你去找阎王。”
“我去找美人。”
小姑娘：“……”气得脸都红了。
“晏寻！”
“嗯？”
“你讨厌！”
男人笑得散漫，“谢谢夸奖。”
——
与此同时。
东宫书房。
胤昭正在翻阅北境送来的密报。案上的海棠花已经换过一轮。少女坐在那里眉眼沉静。只是看到最后一封密折时，执笔的动作微微停顿。
青州粮价上涨。
北境流民增加。
边境出现身份不明之人。事情比想象中严重。胤昭缓缓合上密折，没有说话。只是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
青黛站在一旁，立刻明白。“奴婢这就去请摄政王。”
胤昭轻轻点头。整个过程 不过一句话。甚至连多余解释都没有。这便是多年的默契。
就在此时。
外面忽然传来一阵熟悉的吵闹声。
“我不要！”
“祖宗，你今日必须喝！”
“我不喝！”
“行，那我走。”
“你回来！”
“不是嫌我烦？”
“晏寻！！”
听见声音。
胤昭眼底终于浮现一丝笑意。
她放下奏折起身走出书房。长廊之外。春光正好海棠花开得绚烂。
小姑娘正气鼓鼓地站在那里。眼圈红红的。晏寻抱着手站在对面。脸上依旧挂着漫不经心的笑。像极了一个被气得没脾气的兄长，看见胤昭，两人同时安静下来。
胤宁立刻扑过去，“姐姐！”
晏寻则微微站直身体。眼底那一丝玩世不恭，也收敛了几分，“殿下。”
胤昭轻轻摸了摸宁宁的脑袋。
目光却落在晏寻身上，“辛苦了。”
仅仅三个字，晏寻却微微一怔。
春风吹过。海棠花瓣落在男人肩头。他沉默了许久。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殿下。”
“这世上。”
“也就您还会跟我说辛苦二字。”
胤昭静静看着他，“先生值得。”
四目相对。
空气安静下来。
无人知道。
十二年前。
大雪封山。
奄奄一息的少年被先皇后从死人堆里救出。从那以后，谢晏欠了那位皇后娘娘一条命。后来，他又欠了眼前这个小姑娘一条命。所以，他甘愿隐姓埋名，留在东宫。
守着她最在意的人。
——胤宁。
远处。
夕阳缓缓落下，晚霞染红半边天空。谁也没有注意到。一只信鸽正从北方飞来。
而属于昭阳太女的命运。
也即将彻底改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