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止于课桌旁》晚风予禾

7、温热牛奶，藏于朝夕 为答谢陆时

　　翌日清晨的薄雾笼罩着整座校园，微凉的晨风穿过梧桐枝叶，拂过教学楼的窗沿，带来初秋独有的清爽凉意。早读课前的教室热闹又鲜活，同学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闲聊打闹，翻书声、低语声交织在一起，填满了晨间的静谧。苏晚禾早早抵达教室，放下书包的第一件事，便是小心翼翼从保温袋里取出一盒温热的纯牛奶。
　　想起昨日傍晚那场突如其来的秋雨，想起陆时砚半边被雨水浸透的校服肩头，想起他温柔又固执的避让，她心底就漾满柔软的暖意。昨夜睡前，她特意叮嘱家人早起温好牛奶，只为兑现自己的承诺，好好答谢这位默默偏爱她的清冷少年。
　　她指尖轻轻摩挲着温热的牛奶盒，温度透过薄薄的包装传到掌心，熨帖又安稳。视线不自觉飘向身侧空着的座位，心底悄悄泛起期待，连带着晨间浮躁的心绪，都变得温柔平静。自从分班同桌后，她早已习惯了身旁有他的身影，习惯了咫尺之间的清冽气息，习惯了余光里永远有他的模样。
　　没过多久，教室门口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陆时砚背着简约的黑色书包，身着干净规整的校服，身姿挺拔清隽，顺着晨光缓步走来。晨间的薄雾落在他发梢，柔和了他清冷的眉眼，褪去了往日的疏离，多了几分温润的少年气。他一如既往的安静寡言，无视了沿途同学的目光，径直走向自己的座位。
　　苏晚禾听见脚步声，心跳骤然失序，慌忙收回飘忽的视线，故作镇定地低头翻看课本，耳廓却悄悄泛红，连呼吸都变得轻柔拘谨。直到少年落座的细微声响响起，她才攥着温热的牛奶，鼓起毕生的勇气，侧身将牛奶轻轻推到他的桌前。
　　“给你的。”她声音细软清甜，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昨天谢谢你送我回家，淋湿了肩膀，这个当道谢啦。”
　　陆时砚正在整理课本的指尖骤然一顿，漆黑的眼眸微微抬抬，落在那盒冒着淡淡暖意的牛奶上，又缓缓移到少女泛红的脸颊和耳尖。晨光落在她白皙的侧脸上，眉眼温顺，睫毛纤长，紧张局促的模样格外柔软动人。
　　他眼底掠过一层浅浅的笑意，淡得几乎无人察觉，清冷的声线放得格外温柔：“不用特意。”
　　“要的。”苏晚禾轻轻摇头，眼神澄澈又认真，语气带着小小的执拗，“说好要谢谢你的。”
　　少女软糯的坚持撞进心底，陆时砚没再推辞，指尖轻轻握住那盒温热的牛奶。掌心触到恰到好处的温度，顺着指尖蔓延至心底，驱散了晨间所有微凉。这是他从未有过的体验，从小到大，旁人大多敬畏他、疏远他、讨好他，却从未有人会这般笨拙又真诚，将细碎的温柔与偏爱，日复一日送到他身边。
　　一旁假装背书的林知夏偷偷余光围观，憋着笑意不敢出声，肩膀悄悄抖动，心底早已嗑糖嗑得疯狂。冰山学神唯独对苏晚禾没有底线，温柔尽数破例，偏爱藏都藏不住。
　　早读课铃声准时响起，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整齐划一的读书声。陆时砚没有立刻拆开牛奶，只是将它端正放在桌角最显眼的位置，像是珍藏着一份无比珍贵的礼物。他垂眸看书，余光却不受控制地偏向身侧认真读书的少女。
　　苏晚禾专心朗读课文，眉眼温顺，唇线轻轻开合，认真又乖巧。风吹动她额前的碎发，柔软得惹人心动。陆时砚静静看着，心底的悸动层层叠叠蔓延开来，两年遥遥相望的暗恋，终于变成了朝夕相伴的温柔。
　　整节课，桌角的温热牛奶、身旁的温柔少女、窗外的温柔晚风，拼凑成他十七岁最圆满的光景。旁人只看见他清冷自律、无心情爱，只有他自己知晓，心底早已被这一份细碎温暖填满，岁岁年年，只为她一人心动。往后的朝夕朝夕，他甘愿沉沦，默默守护这份独属于两人的青涩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