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了学霸的崽后》千茶

20、第 20 章 你欠我钱。

　　两天后，宋野背上的痛感消得差不多，便换上一套新买的西装去纪远顶楼报到。

　　料子算不上多昂贵，但是剪裁规整，熨得平整，混在总裁办的员工们中间，一点都不显眼。

　　宝宝用力鼓掌：“爸爸好帅啊！”

　　爸爸打扮的这么帅，总裁叔叔一定会第一眼看到爸爸，然后马上喜欢上爸爸的。

　　宋野揉了揉宝宝的脑袋，大言不惭道：“爸爸拍照的时候更帅。”

　　拍照要做各种造型，有时候还化点妆呢。

　　宝宝摇头，才不是呢，他觉得爸爸原本的样子最帅了。

　　专职司机也有自己的工位，就在总裁办的外围区域，和几位助理的办公区相邻，平时不出车的时候，他就待在这里，整理车辆资料，核对行程，随时等候吩咐。

　　纪寻川的行政助理吴佳悦领着他办完了剩下的入职手续，拉他进了【总裁办核心工作群】，群里一共四个人：周凯、吴佳悦，还有业务助理吴晓冉、商务助理张磊，加上宋野，现在是五个人。

　　宋野状若无意地问：“总裁不在群里？”

　　吴佳悦点头：“总裁一般和周助单线对接得多，有什么安排周助会转达，在群里同步消息。”

　　宋野：“好。”

　　吴佳悦一边把司机岗位的须知文档发给他，一边继续说道：“不过你和我们不一样，你是总裁身边的人，等下你找周助要一下总裁的微信，以后工作交流起来更方便一些。”

　　宋野指尖微微一顿，面上不动声色，淡淡应了声：“知道了。”

　　然而不等宋野联系周凯，【总裁办核心工作群】的成员列表忽然弹出一条新增提示。

　　吴佳悦猛地凑近屏幕，一脸的难以置信：“这是总裁的微信吧？”

　　群里新加入的账号，昵称就是【纪寻川】三个字，头像是一棵孤零零的树，深色枝干立在留白背景里，线条冷硬，看着就让人觉得不好接近。

　　宋野盯着那个头像看了一会儿，下意识点开自己微信的置顶联系人。

　　七年多了，这个置顶，他从来没有撤掉过。

　　原来是换号了。

　　宋野点进去，干脆利落地点下删除联系人。

　　确认删除的弹窗跳出来，他毫不犹豫点了确定。

　　删掉的一瞬间，心口莫名空了一块，像手里忽然少了一样攥了很多年的东西。

　　他垂下眼，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涩意。

　　吴佳悦小声提醒他：“现在总裁的微信有了，你直接申请好友就行。”话音未落，她猛地盯着屏幕，声音陡然拔高，又紧张又兴奋：“快快快！总裁在群里发消息了，快回复！”

　　她指尖飞快敲击键盘，第一时间在群里敲出两个字：【收到。】

　　纪寻川的消息很简单：【今日13:30城西产业园考察，相关人员提前准备，13:20一楼大堂集合。】

　　末尾@所有人。

　　宋野看个消息的功夫，群里就剩他一个没回复了。

　　就不回复。

　　宋野垂着眼，假装低头翻看手里的车辆核查清单，指尖慢悠悠划过纸面，仿佛压根没看见群内通知。

　　吴佳悦转头忙着准备资料，一时也没顾上群里。

　　等她抽空看消息的时候，发现总裁又发了一条消息，他单独@宋野：【宋野，看到消息通过一下好友申请。】

　　消息是五分钟前发的。

　　吴佳悦：“！！！”

　　办公室里几位助理的目光齐刷刷投向宋野，一个个目瞪口呆。

　　吴佳悦急得冒汗：“我的天！总裁专门点你名字！你快回复啊，你是不是不想干了？！”

　　宋野神色淡定，随便扯了个借口：“刚刚手机黑屏了，等我修好了就回他。”

　　吴佳悦：“？？？”

　　这就是零零后的松弛感吗？

　　她一时分不清宋野是真淡定，还是单纯初生牛犊不怕虎。

　　安静不过片刻，总裁办公室的门被推开，纪寻川走了出来，他径直穿过助理工位，一步步走到宋野的桌边站定。

　　吴佳悦下意识屏住呼吸，满眼惊恐地看向宋野。

　　他完了！！

　　所有人都竖着耳朵等纪寻川开口问责。

　　然而纪寻川垂眸看向宋野，语气平淡，没有半分斥责：“中午想吃什么？”

　　吴佳悦：“？？？”

　　宋野抬眼看向他，眼底藏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挑衅，慢悠悠开口：“想吃云涧阁。”

　　话音落下，旁边几个助理动作一顿，集体沉默。

　　云涧阁，顶级私房酒楼，价位极高，位置紧俏，就算提前预约都要排很久的队，即便是那些爱装逼的富人，也不会随便挑中午去吃上一顿。

　　纪寻川神色没有半点波澜，仿佛宋野提的只是街边一家普通小馆子：“想吃你自己订餐，点你想吃的，帮我也点一份。”

　　宋野：“……”

　　他愣在原地，看着纪寻川转身离开，下意识开口喊住对方：“我怎么订？”

　　纪寻川脚步不停：“问周凯。”

　　周凯早就听见了，他从自己办公室探出头来，笑眯眯道：“宋野，过来。”

　　一个小时后，云涧阁的餐盒送到顶楼，精致的食盒一层一层整齐码放在纪寻川办公室的餐桌上。

　　这张餐桌是新添置的，宋野依稀记得上次来的时候还没有。

　　偌大的办公室只剩他们二人，安静得只能听见餐具轻碰的声响。

　　宋野拿起筷子慢慢尝了几口，撇嘴，这么多年过去，云涧阁的逼格高了不少，味道却差多了。

　　对面的纪寻川放下筷子，神色认真地看着他：“你好像对我很不满，我们以前有什么过节吗？”

　　宋野夹菜的手微微一顿，抬眼随口扯了句谎话：“你欠我钱。”

　　纪寻川静静望着他，片刻，缓缓开口：“你不愿意说，是打算原谅我了？”

　　宋野暗暗翻了个白眼，闭口不答。

　　原谅个屁！

　　这辈子都不可能原谅！！

　　*

　　午餐结束，稍作休整，一行人出发前往城西产业园。

　　宋野和纪寻川单独一车。

　　纪寻川的车已经算很宽敞，可密闭的车厢像一层薄薄的膜，将外界的喧嚣全都隔开，空气仿佛都变得粘稠起来。

　　车厢里没人说话，只有纪寻川翻动纸页的细碎声响。

　　午后的阳光透过车窗斜斜洒进来，在他的侧脸处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边线，蒸腾起来的暖意裹在狭小空间里，闷的宋野心口发紧。

　　他盯着前方路面，余光却总不自觉扫过后视镜，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考察结束后，返程依旧这样，宋野实在受不住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氛，干脆打开了广播。

　　主持人平稳温润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下面咱们聊聊前段时间轰动全城的豪门家事，整件事几经波折，故事的主角是本地一家老牌集团的老总，多年前在外有一名非婚生育的孩子，这件事一直瞒得滴水不漏，直到去年这位老总突发重病，拟定遗嘱，计划分给这名孩子一部分公司股权。

　　消息传出后，他的妻子与婚生子女向法院提起诉讼，随着庭审相关文书公开，不少网友顺藤摸瓜，扒出这名未成年孩子的个人信息，就读学校，还有日常照片，陆续在网络传播……

　　风波扩大以后，学校里不少同学看到网上的消息，开始疏远这个孩子，甚至发生言语冲突，承受不住铺天盖地的网络舆论压力，孩子家长只能给孩子办理休学……”

　　宋野本来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余光不经意扫过后视镜，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他攥紧方向盘，压下心底翻涌上来的慌乱，状似不经意开口：“总裁，这么多年没见，你应该谈恋爱了吧？”

　　纪寻川抬眼，透过后视镜对上宋野的目光，声音平淡：“没有。”

　　是现在没有，还是从来没有过？

　　宋野有点后悔自己问了这么一个模棱两可，一点都不严谨的问题。

　　路过明礼国际，宋野问纪寻川能不能停车接一下宝宝。

　　纪寻川没意见。

　　说起宝宝，纪寻川一下子回忆起那两张震撼人心的试卷，鲜红刺眼的二十一分和十八分，到现在都在脑子里挥之不去，一闭眼就是那句：别的孩子上课听讲，把知识点一点点装进脑子里，您家孩子这一个月，我不知道脑子里装的是什么。

　　他眼底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提醒道：“宝宝学习好像不太好。”

　　宋野瞬间绷紧神经，辩解道：“才不是！宝宝上次是故意考倒数第一的，为了陪他好朋友，他好朋友叫林屿安，是个混血小孩儿，中文不好，之前打架也不是他爱惹事，班里三个小男孩嘲笑林屿安笨，宝宝是看不下去，替朋友出头。”

　　纪寻川微一挑眉，那神情，仿佛宋野就是那种溺爱孩子又自欺欺人认不清现实的家长。

　　宋野当即有点跳脚，语气更急了几分：“喂，你别这么看我！我说的是真的！宝宝脑子一点都不笨，更不是那种喜欢惹是生非的孩子。”

　　为了证明自己所言非虚，他又底气十足地拍了拍方向盘补了一句：“等会儿见到宝宝，我让他当场给你背一篇课文听听，你就知道了。”

　　话音刚落，手机响起，是宝宝的班主任刘老师打来的。

　　宋野接起电话的同时，还抽空抬眼，透过后视镜朝纪寻川递了个眼神，意思叫他等着，宝宝来了就证明给他看。

　　然而听筒里却传来刘老师无奈又头疼的声音，一字一句砸进车厢里：“宋亦澄爸爸，你现在方便来学校一趟吗？宋亦澄刚刚又在学校里打架了。”

　　宋野脸上那副笃定自信的神采瞬间凝固，整个人僵在驾驶座上。

　　宝宝啊，你可真是让你爸颜面扫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