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仙力启凡身 凌清砚初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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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日的阳光不如夏天那般热烈，带着透骨的凉，灵馨山的花草在阳光的抚摸下显现出一番秋日的金黄。寒若汐坐在灵馨山瀑布旁海棠树的秋千上，一袭素白裙的她也在阳光下格外动人，一阵清风拂过，海棠碎叶翩跹飘落，一半坠入荷塘，一半轻擦过她垂落的裙角。她随手勾住一片飘至眼前的海棠叶，叶缘嫣红纹路蹭过莹白指腹。抬眸一瞬，眼底盛着荷塘粼粼波光，又笼着树影清寒，恰似一汪揉碎的秋潭。
“过来。”
寒若汐声线轻缓，唤向立在海棠树前、方才起身的凌清砚。凌清砚攥紧掌心，缓步朝她走近。寒若汐见他前来，仍旧慵懒窝在秋千藤椅间，指尖轻轻捻动，一簇簇赤红狐火绕着指尖缓缓旋动，宛如一串跃动的星火。
“推一下。”她语调淡淡，寒凉似浸透了整季秋霜。
凌清砚闻声脚步一顿，垂首应声。他指尖抵在秋千木杆上，力道轻得如同怕碰碎一池秋水。秋千缓缓晃开，素白裙角扫过满地海棠碎叶，细碎的海棠落叶跟着裙摆起落，缠上她垂落的发丝。
寒若汐抬眸望着他紧绷的侧脸，指尖那簇狐火微微跳动，赤色星火落在秋阳里，竟压过了日光的温软。
“前日渡入你体内的半分仙力，如今可有几分头绪？”她的声音混着风，淡得像荷塘上浮起的薄烟。寒若汐自秋千纵身跃下，不过瞬息，便稳稳立在荷塘中央的水面。衣袂静静垂落，足下池水竟未掀起半分涟漪，宛如一株扎根碧波的白莲，静静伫在粼粼波光之间。
寒若汐眼梢轻扫，望见凌清砚正焦灼地四下张望。方才她还坐在秋千之上，不过瞬息便踏至荷塘水面，他寻不到人影，神色惶然。待清泠笑声漫入耳畔，他才循声抬眼望去，指尖下意识攥紧袖间玉佩，指节用力得泛出青白，那笑声似碎开的银铃，叮咚坠入塘中碧水。
“怕是担心我会伤了你？”寒若汐轻声问道。
凌清砚指尖攥玉佩的力道又重了几分，耳尖悄然泛热，仓促开口：“我没有担心你会伤我。”
寒若汐将他慌乱掩饰的神色尽数看在眼里，唇角浅浅漾开的笑意，此刻反倒比先前更盛。她素袖轻扬一挥，身后凭空凝成一具水龙座椅，潺潺流水绕椅身蜿蜒盘旋，隐有灵泽游曳其间。她旋身落座，抬眼之际，淡蓝眼眸中映着的树影朦胧虚化。
她指尖轻轻一勾，凌清砚攥在掌心的玉佩便似被无形丝线牵引，缓缓飘至她掌中。
寒若汐低低一笑：“你这凡人，倒是担得起天选这二字……”她垂眸细细端详碧色的玉佩，指尖缓缓摩挲至玉面正中的裂痕。刹那间，裂痕深处漾开温润金芒，金线般的光丝一头缠在玉上，一头直直穿透凌清砚心口。
他喉间溢出一声闷哼，双腿一软，重重跪伏在地。
寒若汐从水龙椅上起身，一步一步缓步向他走近，裙裾垂落的水珠凝着细碎柔光，待到行至他身前，那些悬停半空的水珠，尽数被他周身漫开的金芒灼得转瞬蒸发。
寒若汐屈膝蹲落，指尖悬在他心口半寸之外——那片肌肤随玉佩微光起伏，皮肉之下隐隐浮起与玉身同源的金色印纹。
“忍着。”冷冽嗓音胜过山涧冰泉，她指尖缓缓按向印纹中心。凌清砚脊背猛地绷紧，压抑不住细碎低吟自喉间溢出。她垂敛眼眸，长睫覆住蓝瞳里暗藏的波澜，面具遮去眉眼，却掩不住骨子里清艳动人的风骨。
这是她初次承受凡人引仙力时的灼烫反噬，身后蓬松狐尾不受控地缓缓显露。她指尖稍一运力，玉佩漾出的金芒便顺着指缝淌入凌清砚周身经脉。他掌心的印纹骤然大放光华，体内奔涌的灵气掀动周遭草木，满地花草尽数被无形气流压得紧贴泥土。
寒若汐收回手抬眼，恰好撞进凌清砚因剧痛泛红的双目。语声轻缓平淡：“此乃天尊印记，也是这片天地灵气对你的认可。印记尚未彻底觉醒，印纹尚且模糊不清。”
心口那道温润金芒顺着半盏茶的功夫缓缓沉降，如缠卷金丝般盘旋游走，尽数涌入凌清砚四肢百骸。他撑着微凉泥地勉力直起身，掌心皮肉之下，方才渡入的天尊印纹隐隐浮起一层浅淡金影，微光流转不息。
“试试？”
寒若汐清泠的声线自他身后漫来，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戏谑，“接下这招。”
话音未落，她纤细指尖轻轻一扬，满地枯褐落叶骤然被无形灵气裹挟，片片边缘凝出锋利寒光，宛若无数薄刃齐齐朝他疾冲而来。凌清砚下意识抬臂横挡，本已做好承受冲击的准备，可那些宛若利刃的落叶一触碰到他的手臂，便瞬间化作细碎粉末，随风轻飘飘散落在地，未曾留下半分刺痛。
他整个人骤然僵在原地，满眼错愕垂眸望向自己的手掌。方才落叶利刃触肤即碎的画面还在脑海盘旋，他心底按捺不住一试的冲动，依着方才寒若汐抬手的模样，试着调动体内那股微弱灵气，指尖轻轻朝脚边落叶一扬。
几片枯黄落叶果真顺着灵气浮起，轻飘飘悬在半空，可却没有凝成半点锋利寒光，只是寻常枯叶静静飘着，全无半分兵刃之势。迟疑片刻，他缓缓抬臂朝不远处一截粗壮枝桠轻轻抬了抬指尖，方才还坚实坚硬的木枝竟应声脆裂，如同被巨力生生折断。他缓缓收拢五指轻轻一握，断裂的枝干当即发出“咔嚓”一声轻响，转瞬化为漫天木屑，簌簌落进脚下泥土。
寒若汐双臂环在胸前，慵懒倚着一旁的海棠树干，蓬松狐尾自在扫过地面，拂开脚边堆积的落叶，连落在肩头的几片碎叶也一并扫落。晚风卷着海棠木的淡香掠过她发梢，她才放缓语调，缓缓开口：“这仅仅只是修行入门的第一道门槛。”她缓步立在海棠花影里，淡蓝眼眸静静凝着尚且心神震动的凌清砚，声线清泠如浸过寒泉，字字清晰落进他耳中，“你如今连最基础的‘引气’法门都尚不能熟练把控，日后若遇上凶险危难，又凭什么去护住你心中所有想要守护的人与事？”
她稍作停顿，身后蓬松的狐尾轻轻扫过地面残叶，又放缓语调细细提点，补充道：“引气之道，核心在于借天地间流转的灵息，牵引身周一切含灵气之物，随心凝铸成防身杀敌的兵刃，其中深意，还需你自己慢慢参悟。”
话音落下，她缓缓收起身后蓬松曳地的狐尾，素色衣袍被晚风掀得轻扬，一道纤细白影便如流云疾风般，转瞬掠过满院花木，径直掠向远处的逸心阁，不多时便消失在廊檐深处，只余下淡淡的清浅花香萦绕原地。
凌清砚依旧僵立在海棠树下，浑身还残留着灵气奔涌过后的微麻触感，久久没能从刚才碎枝化粉的震撼中回过神。他抬眼，目光沉沉追随着半空随风悠悠旋舞的海棠红叶，粉艳叶片打着绵长的旋，一摇一摆缓缓下坠。寒若汐方才提点他的字字句句，都在心底反复盘旋回荡，长久以来堵在心头的迷茫、困惑，在此刻尽数烟消云散，一层蒙蔽心智的薄纸骤然捅破，诸多道理由此豁然开朗。
他缓缓抬起右手，指尖轻舒，稳稳接住那片飘摇坠落的海棠叶，缓缓收紧五指将落叶攥在手心，薄薄叶片静静躺在掌心，一缕微弱灵气顺着指尖悄然与叶片相融。他眼底翻涌着坚定韧劲，低声自语：“我明白了，我一定要为爹娘报仇，护住我想护的一切。”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仙力启凡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