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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卷一·红妆】洞房 洞房花烛夜 ...

  •   洞房花烛夜。红烛爆了一声,烛焰猛地一歪。

      窗外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雨,雨声密密麻麻,像有人在窃窃私语。

      沈惊鸿躺在床上,等着自己"死"。

      毒酒入喉,不到半盏茶的工夫,呼吸就慢了下来。心跳从胸腔里一点一点沉下去,指尖开始发凉。

      他知道自己现在看起来什么样——脸色青灰,嘴唇发紫,瞳孔涣散。标准的七窍流血、中毒身亡。

      完美。

      门外有脚步声。下人惊慌失措地跑过去——"世、世子爷不好了——!"

      沈惊鸿在黑暗里,满意地闭上了眼睛。

      为了这一天,他等了一个月。

      安插在王府里的几条蛇,藏得太深了。他查了三年,什么都查不到。母妃劝他收手,皇帝对他起疑,满京城的人都以为他是个只会斗鸡走狗的废物世子。

      行。那就让他们继续这么以为。

      只有他"死了",那些躲在阴沟里的老鼠才会觉得安全,才会迫不及待地跳出来分肉。只要他们敢动,就会露出尾巴。

      而他,会从棺材里爬出来,把他们的骨头一根根捏碎。

      计划很简单。假死。等蛇出洞。收网。

      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然后他听见了"咔哒"一声。

      是房门被反锁的声音。

      沈惊鸿心中微动——嗯?计划里没有这一步。

      紧接着,一阵脚步声向床边走来。

      那脚步声不紧不慢,每一步都很稳。不像一个刚死了老公的新娘子该有的步速。

      他感觉到有人坐在了床边。一阵淡淡的、混合着草药味的冷香飘过来。

      一道女声在头顶响起。声音挺好听的,但没有任何哭腔——反而带着一种……兴奋?

      "这就是镇北王世子?"

      沈惊鸿心中冷笑。果然是个没见过世面的深闺女子,被吓傻了。还是说——她也是那些老鼠派来补刀的?

      下一秒,一根微凉的手指搭上了他的颈动脉。

      按压的位置非常准。力道不轻不重,恰好能摸到最深层的脉搏。

      沈惊鸿控制着身体,让脉搏彻底静止,连呼吸都屏住。

      "脉搏停止。瞳孔散大。体温流失速度正常。"

      那女子自言自语,语气平淡得像在念报告。

      "死于剧毒,发作时间不超过一刻钟。完美。简直是完美的死亡状态——刚死不久,内脏还没开始腐烂。这皮肤弹性,这骨骼架构。"

      沈惊鸿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算你有眼光。

      等等。

      他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铮——"

      那是剪刀出鞘的声音。

      沈惊鸿的肌肉本能地绷了一下。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胸口的喜服被一把剪刀"咔嚓"剪开了。冰冷的空气直接贴上皮肤。紧接着,那把剪刀的尖端正对着他的心口,在比划位置。

      "剑突下切口,T字型开胸。心脏取升主动脉根部——"

      苏青黛一边比划一边说。剪刀尖在他胸口画了一条标准的纵线。

      "咦。"

      她停了一下。手指在他锁骨下方按了按。

      "胸大肌纹理发达——生前应该有长期习武的习惯。"

      沈惊鸿在心里炸了。

      她摸他肌肉做什么?不是,她摸他肌肉干什么?!

      "可惜了,死人的肌肉会失去弹性。"她继续自言自语,语气惋惜,"要是活着的时候能切一块下来做切片就好了——"

      说着她又比划了一刀的位置。

      "听说世子是京城第一美男,头骨可以完整保留,做个脱脂处理应该很漂亮。挂在书房里做摆件,一定很雅致。"

      沈惊鸿脑中"嗡"的一声。

      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女人不是要殉情。

      她是要把他当场解剖了。

      而且还要把他的头骨做成摆件。

      那冰冷的剪刀碰到了他的皮肤。刀刃压下去,表皮被刺破——他能感觉到那个触感,那个深度。但不疼。

      一点也不疼。

      但触感告诉他——这个深度够了。再往下,就是真的了。

      他等了一辈子的本能,在这一瞬间替他做了决定——睁眼。

      右手如闪电般探出,死死扣住了她的手腕。

      他剧烈地咳了两声,声音沙哑虚弱,带着劫后余生的惊恐——

      "王、王妃……本王好像还能再抢救一下。"

      苏青黛手中的动作一顿。

      她没有尖叫,没有跳开,甚至表情都没怎么变。只是微微挑了一下眉,居高临下地看着床上这个"诈尸"的男人。

      目光扫过他扣住自己手腕的手,又扫过他胸口被剪开的喜服和渗出的血珠,最后落在他那张苍白但确实好看的脸上。

      "诈尸了?"

      她遗憾地叹了口气。另一只手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根银针,在烛光下泛着寒光。

      "真可惜。明明脑死亡体征很完美。世子爷,你知不知道打断一位法医的兴致,是要遭天谴的。"

      沈惊鸿看着她手里那根银针,嘴角狠狠地抽了一下。

      这女人绝对有病。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一个虚弱的病人,松开她的手腕,捂着胸口喘息:"王妃……这是什么话?本王只是旧疾复发……"

      "旧疾复发能导致七窍流血?"

      苏青黛冷冷打断他,手中的银针在烛火上晃了晃。

      "不过没关系。既然活了,那就更有研究价值了。活体解剖虽然难度大一些,但能看到神经的实时反应,也是难得的体验。"

      说着,银针真的朝他的穴位扎了过来!

      沈惊鸿瞳孔骤缩。

      求生欲让他猛地翻身坐起,避开那根银针,靠在床柱上大口喘气。

      他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大红嫁衣,手持剪刀和银针,表情冷静得像在实验室里面对一只小白鼠。

      他活了二十年,第一次感受到真正的恐惧。

      这哪里是冲喜的新娘。

      这是阎王爷派来的索命鬼。

      "王妃……有话好说。"

      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本王觉得,我们还是先喝杯合卺酒,冷静一下比较好。"

      苏青黛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好啊。不过世子爷——"

      她把剪刀插回鞘里,合上扣子。

      "你的脉搏跳得这么快,可不像是一个刚死过的人。"

      沈惊鸿看着她转身的背影,苦笑僵在脸上。

      他活了二十年,杀过人,走过鬼门关,却在这个大婚之夜,被一个女人看得头皮发麻。

      这哪里是娶媳妇?
      这是请了个祖宗回来供着。

      沈惊鸿靠在床柱上,看着那根银针,又看了看自己被剪开的喜服。

      他活了二十年,第一次觉得——这张床,不太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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