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冷系统攻略指南【快穿】》秦拾衣

48、西幻二 就好像她做

　　就好像她做什么都是错的。什么都做不好，做什么都挨骂。

　　看着楼下忙碌的好比工蜂的人群，余承安突然冒出一个想法，要是从这里跳下去，会怎么样？

　　熟悉的家里换上白色装饰，经久不散的香烛和黄纸燃烧的气味熏得人头大，父亲扶住在她遗像前哭的满脸通红，直不起身的母亲。

　　你们也会为我流泪吗？

　　你们会跟我道歉吗？

　　也许在看到她尸体的时候第一反应是骂人。余承安毫无道德地想，养这么大的女儿眼看再养几年就能工作给家里钱了，结果突然跳楼了。

　　啊，好像墓地的价格不低。余承安忘记从哪个犄角旮旯看到的消息了。

　　不成材的女儿死了还要花这么多钱，真是浪费，干脆随便找个地一埋，逢年过节想起来烧点纸，不记得就当没生过呗。

　　不过，跳楼的话，会很疼吧。死了倒是解脱，不死家里又要拿钱给她治病，何必呢。

　　那就把一切交给命运吧。余承安想。她闭上眼睛，向边缘走去。

　　我就走七步，掉下去是我该死，掉不下去就继续活。

　　一，二，三，四，五，六。

　　迈开的步伐越来越小。

　　最后一步。

　　一下踏空，奇妙的失重感席卷全身，整个世界天旋地转，全身各处都在疼，她想说话，只能吐出一些血沫，模糊的视线中，父母哭天响地地扑过来。

　　“我的儿啊！”

　　余承安没忍住往后走了一步。

　　七。

　　她睁开眼睛，整个人离楼边还有一定距离，风呼呼刮过，整个人打个哆嗦，她小心翼翼走过去探头往下看。

　　楼下人群熙攘，叫卖声，谈话声转着圈的钻进她的大脑，余承安脑海中浮现出白色的灵堂白幡翻飞，哭嚎声不绝于耳，字字泣血；她再眨眼，场景变化，楼底那些人的头顶在此刻变作一只只黑色的虫子，聚合又分散，在地上无规则四处蔓延。

　　余承安猛地一哆嗦，胃里翻涌，一阵阵眩晕感传来，连滚带爬逃到远离楼边的区域。

　　她突然恐高起来。

　　“姐。”久不见来客的顶楼迎来第二位嘉宾，“我就知道你在这。”

　　余承宁来了。

　　余承安，见到弟弟怒气再起压过了未散的余惊，没好气地说，“排骨吃完了？”

　　“你跟咱妈吵啥啊，她就那样。”弟弟安慰道。

　　余承安舌尖抵住后槽牙，心里仍有火气未散，“她做的就不对，我还不能说了。”

　　“好了，好了。你饿不饿，我给你煮包泡面？”

　　“加个煎蛋。”

　　“行嘞。”

　　临近死亡的阴影仍环绕着她，在下去前，余承安最后看了一眼楼顶，在心底发誓：

　　我再也不会主动找死。

　　我要战胜在我面前的一切。

　　直到死亡的到来。

　　回到家，爸妈都已经回到收拾好碗筷回自己屋子了。饭桌上，四块排骨还冒着热气，明显被加热过。余承安坐下来，夹起一块，恶狠狠地啃了一口。她才不稀罕呢。

　　晚上她就立马再炖一锅，盛出一碗，专门放到妈妈面前，剩下的，妈爱给谁就给谁。
　　-------------------------------------

　　“我杀了我自己。”

　　依然是绿色。

　　纳吉脚步一顿，眉头微微皱起，像是在分辨这句话到底是疯话还是隐喻。他没有收回法杖，但也没有进一步动作。

　　余承安保持着拜倒的姿势，在心里轻轻笑了一下。神明只辨真伪，不问来处。这就够了。

　　“从前的我懦弱，天真，总觉得世上好人多，可是就是这样，我遭受了许多苦难。我要杀死之前的我自己，以后我要谨慎对待每个人，我再也不要受骗，再也不要过苦日子了。”

　　绿色。

　　以上这些话全部发自余承安的内心。

　　“可怜的孩子。”纳吉神父怜悯的目光看向余承安，心中盘算着教堂剩余的物资，或许他能为这个可怜的孩子做些什么。

　　【宿主？】

　　【喂，不要把我想得多么邪恶好吗？我承认我是性恶论。但为了生存这是每个生命的本能。所以做出的一切都可以理解。人类当中一定有非常善良的存在，只是我不觉得我能遇上。】

　　测试结果出现了。神像的确能断定人语言的真伪，并且直接作用于灵魂。杀人，杀死自己都是余承安自己经历过的事，与原主没有丝毫关系。但是，神像也给了相当大的自由空间。只要你说的是真话，并且聆听的神父能接受这个解释，就能安然无恙。

　　绿色的光芒尚未消散，神像顶端忽然又亮起另一道银白色的光，像一抹流动的月光。

　　它自握着命运纺锤的女神手端垂落，直直流向余承安。

　　【宿主！】

　　【安心。】

　　余承安说，眼下她除了等待没有更好的办法。

　　暴起逃跑？假设侥幸逃离，也不过是被通缉，没有身份任何城镇学院都会驱逐她，接触不到能量老死在这？还不如现在等死。

　　纳吉没有什么大动作，兴许不是坏事。更何况，从那抹流光中，她并没有感到杀意。

　　光芒笼罩了余承安，不痛不痒，硬要说反而有一种异样的轻松。就在她想要抬头的时候，肩膀被人轻轻按住。

　　“孩子，感谢命运女神的恩赐。”

　　余承安老老实实念了一遍命运女神的祷词方才起身。

　　纳吉看着她眼神复杂。沉默了片刻，他缓缓开口，“孩子，你知道命运女神没有眷族，所以每个种族有缘者都能得到女神的祝福。既然她选择了你，你便与这座教堂有缘。”

　　他顿了顿，“你可愿意留下来？我虽不富裕，但至少能给你一个遮风挡雨的地方。”

　　“我吗？”余承安的疑惑不是表演。

　　“是的。孩子，不要紧张。告诉我你的姓名。”

　　与我这个异世恶魔有缘？怕是标记我，打算到时候一刀砍了吧。听上去是个赛诺都觉得无聊的冷笑话。

　　【宿主，检测完毕，无任何负面影响，反而有助于缓慢温养宿主灵魂，改善□□素质。现在呈现一轮弯月暂存于宿主额头。】

　　【听上去我可以去cos月亮女神了。】

　　“我名乌贺卡别兹，您可以叫我乌卡。”

　　为了方便帮她学会使用这份力量，纳吉神父收养了她。
　　-------------------------------------

　　“大家都知道只有中阶魔法才能激活神像做出判断。刚好我学会了。所以，我带你来开个小灶。”余承安笑眯眯看着卡斯珀说。

　　卡斯珀犹豫了一下。纳吉神父说过，天赋测试是严肃的仪式，不该私下进行。但乌卡已经在安瓦学院就读，如果自己天赋不够，就要和乌卡分开了。只是提前知道结果，神父……应该不会怪罪吧？

　　他没有阻拦。

　　余承安深吸一口气，双手张开。借用命运女神的力量，她短暂使出了中阶魔法。洁白的光芒从她掌心涌出，像泉水一样流淌到神像的基座上。

　　神像沉默着，古朴的石质面孔没有任何表情，但卡斯珀觉得那一瞬间看到了所有神明的垂眸，温和又遥远地看着他。

　　“快问。”余承安催促道。

　　卡斯珀定定心神，低声说：“我的天赋很好吗？”

　　“不要疑问。说肯定的话。”

　　卡斯珀深深吸一口气，改口说道，“我的天赋够上安瓦学院。”

　　神像法杖上泛起绿色的光芒。

　　卡斯珀嘴角忍不住弯了起来。太好了，这样就能和乌卡在一个学校了。他转过身，想和余承安分享这份喜悦，却发现她还没有收回手。

　　“乌卡？”他有些不安地叫了一声。

　　“卡斯珀，接下来的是给你的惊喜哦。”余承安眨了眨眼，越来越多的魔力涌向了命运女神的雕像，她的额头出现新月的标记。“你不是一直想知道你的身世吗？那为什么不去问一下全知的神明？”

　　.....，这些事情神明也会给予回应吗？这不算对神明的亵渎吗？卡斯珀张了张嘴，又闭上。可是心底还有一个声音猛然响起。

　　“我的父母……”他的声音有些涩，“他们还活着吗？”

　　神像上的光芒微微颤动，像被风吹皱的湖面。

　　不是问这种问题啊！余承安心中吐槽，卡斯珀平时挺聪明的，怎么现在这么呆，她有些后悔作为惊喜，没提前跟卡斯珀商量好问什么问题了。

　　“他们没有故意抛弃我。”卡斯珀的声音稳了一些。

　　神像上的光芒不断闪烁像是回应。

　　“最后一个问题。”余承安提醒道，她的魔力撑不了太久。

　　“我会和他们见面。”

　　神像上的光芒猛地一顿，似乎在推演什么。片刻后，一抹绿色亮起，温柔而坚定。

　　余承安收回手，抹去额头沁出的细汗。

　　背对着众多神像，她冲卡斯珀扬起灿烂微笑：“看来命运女神也觉得你们会重逢。”

　　微风亲吻过她的发梢，淡淡阳光和花香的味道经久不散。这一刻，卡斯珀觉得余承安比他见过的所有画像都更接近神明。

　　“不过，卡斯珀。”余承安正了颜色，严肃说道，“命运为你展示的只是一个可能，而不是注定的结果。所以，你——”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卡斯珀冲上来的拥抱打断。

　　一滴又一滴的泪水不断落下透过单薄的衣物仿佛要一直流到她的心底。

　　余承安愣了一下，最后叹了口气，一下又一下轻轻拍着卡斯珀的背。

　　跟她不同。

　　卡斯珀，还是个孩子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