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第二十一章:柏林街头的醋意 醋坛子翻咯 ...
-
第二十一章:柏林街头的醋意
柏林的周末,总是带着一种慵懒而迷幻的调子。
不同于慕尼黑的古典与肃穆,这座城市的空气里弥漫着自由、前卫,甚至是一丝不羁的气息。克罗伊茨贝格区(Kreuzberg)的街道上,涂鸦爬满了红砖墙,复古的二手店、独立咖啡馆和散发着浓烈香气的土耳其烤肉店比邻而居。
今天是难得的休息日。陆灼和晨阳默契地关掉了手机的工作模式,换上了一身极其低调的休闲装。
陆灼穿着一件黑色的机车皮衣,里面搭着纯白T恤,下半身是修身牛仔裤和马丁靴。平日里总是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被刻意抓出几分凌乱的纹理,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深邃的眉眼。整个人褪去了“陆总”的压迫感,透着一股极具侵略性的痞帅。
晨阳则穿了一件宽松的米色粗线毛衣,外面套着卡其色的风衣,脖子上随意地围着一条格纹围巾。他戴着一副黑框平光镜,手里捧着一杯刚买的肉桂热红酒,整个人看起来温润、干净,像极了从欧洲文艺电影里走出来的男主角。
两人并肩走在熙熙攘攘的街头,虽然刻意保持着一点社交距离,但那种只有他们自己懂的、黏稠而隐秘的磁场,却在空气中疯狂拉扯。
“陆总,”晨阳喝了一口热红酒,被肉桂的香气暖得眯起了眼睛,“你确定你今天这身打扮,不会引起什么不必要的骚动吗?你这皮衣穿得,简直像个准备去抢银行的悍匪。”
陆灼转过头,深邃的目光在晨阳那张被热红酒熏得微红的脸上流连。他轻笑了一声,突然伸出手,一把揽住了晨阳的肩膀,将他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抢银行算什么。”陆灼低下头,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晨阳的耳畔,声音低沉而危险,“我今天是来抢人的。”
晨阳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直球打得耳根发烫。他用手肘撞了一下陆灼的腰,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陆灼,你收敛一点。这是大街上,要是被人认出来,明天陆氏集团的股价就要因为总裁当街‘调戏’助理而跌停了。”
“跌就跌。”陆灼满不在乎地挑了挑眉,揽着晨阳的手不仅没松开,反而收得更紧了,“大不了我带你私奔,去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每天只负责给你烤面包、买热红酒。”
“谁要你养。”晨阳嘟囔了一句,但嘴角却忍不住疯狂上扬。
两人就这么一路拌着嘴,一路撒着只有彼此能懂的暗糖,走进了一家极其隐蔽的独立黑胶唱片店。
……
唱片店里的空间不大,灯光昏暗而暧昧。空气中弥漫着老旧纸张和木质唱片架的味道。低沉的爵士乐在角落里缓缓流淌,将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
陆灼对这种复古的东西向来没什么兴趣,但他知道晨阳喜欢。于是,他便任由晨阳在密密麻麻的唱片架前穿梭,自己则双手插兜,靠在门边的墙边,目光像雷达一样,寸步不离地锁定在那个穿着米色毛衣的背影上。
晨阳正蹲在架子最下层,手指飞快地翻阅着一排排黑胶唱片。他的神情极其专注,镜片后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一个在寻宝的孩子。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复古印花衬衫、留着微卷长发、长相极其俊美的欧洲男人,注意到了蹲在地上的晨阳。
男人的目光在晨阳那张干净温润的脸上停留了几秒,眼底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惊艳。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端着一杯咖啡,迈着优雅的步子,径直朝晨阳走了过去。
陆灼的眼神瞬间暗了下来。
他像一只领地被侵犯的猛兽,原本慵懒靠在墙上的身体瞬间绷直。他眯起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正在跟晨阳搭讪的外国男人,下颌线紧绷,浑身上下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恐怖气场。
“Hi, excuse me.”(嗨,打扰一下。)
外国男人走到晨阳身边,蹲下身,用带着浓重德语口音的英语,极其温柔地开口:“你也是来找爵士乐唱片的吗?我刚才看你找了很久,需要帮忙吗?”
晨阳抬起头,礼貌地笑了笑:“谢谢,我在找一张迈尔斯·戴维斯(Miles Davis)的早期绝版专辑。”
“哦,Miles Davis!你很有品味。”外国男人的眼睛瞬间亮了,他凑得更近了一些,语气里满是热情,“我知道这家店老板把那张专辑藏在哪里了。我带你去找好不好?我叫卢卡斯,很高兴认识你。我们可以加个微信吗?以后有这种绝版唱片,我可以第一时间告诉你。”
说着,卢卡斯极其自然地掏出了手机,点开了微信的二维码,递到了晨阳的面前。
晨阳愣了一下。他看着眼前这个热情过头的帅哥,虽然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但出于礼貌,还是下意识地伸手去摸自己风衣口袋里的手机。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刚触碰到手机边缘的那一瞬间——
一只骨节分明、修长有力的手,突然从旁边伸了过来,精准地按在了晨阳的手背上。
那只手的主人,力道极大,直接将晨阳的手死死地压在了口袋里,不让他动弹分毫。
晨阳吓了一跳,转过头,对上了一双翻涌着浓烈醋意和危险气息的深邃眼眸。
陆灼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像幽灵一样站在了他身后。他高大的身躯完全挡住了卢卡斯的视线,将晨阳严严实实地护在了自己和唱片架之间。
“不好意思。”
陆灼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他连一个眼神都没有施舍给那个叫卢卡斯的男人,只是用流利的德语,一字一顿地开口:“这位先生,他不需要帮忙。”
卢卡斯被陆灼这突如其来的气场震得愣了一下。他看着眼前这个穿着皮衣、眼神冷得像冰一样的男人,又看了看被男人护在怀里、满脸错愕的晨阳,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但他还是不死心地笑了笑,试图用英语解释:“我只是想帮他找唱片……”
“他的唱片,我会帮他找。”陆灼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
他终于转过头,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睛冷冷地扫了卢卡斯一眼。那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属于绝对上位者的警告和领地宣告。
“还有,”陆灼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刻薄的嘲讽,“他不加陌生人的微信。他的手机里,只装得下一个人。”
说完,陆灼根本不给卢卡斯任何反应的机会。他直接揽住晨阳的腰,像拎小鸡一样,将人从地上拉了起来,然后带着他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唱片店。
……
“砰!”
唱片店的木门被重重地关上,将里面暧昧的爵士乐和那个叫卢卡斯的男人彻底隔绝在外。
柏林冬日的冷风瞬间灌了进来,吹得晨阳打了个寒颤。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陆灼就猛地停下了脚步。他一把将晨阳拉进了一条没有人的小巷里,将他狠狠地抵在了冰冷的红砖墙上。
“陆灼……”晨阳的后背撞在墙上,还没来得及喊痛,陆灼就已经欺身压了上来。
男人双手撑在晨阳耳边的墙壁上,将他完全困在自己的怀里。陆灼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翻涌着几乎要将人吞噬的怒火和醋意。
“陆总,你发什么疯?”晨阳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有些发懵,他皱起眉头,试图推开陆灼的胸膛,“你弄疼我了。”
“我发疯?”陆灼冷笑了一声,他的声音沙哑得可怕,带着浓浓的酸味,“晨阳,你刚才对着那个小白脸笑什么?还让他帮你找唱片?你知不知道,你刚才摸手机准备扫码的样子,有多欠收拾?”
晨阳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陆灼在吃什么飞醋。
他简直要被这个男人的无理取闹给气笑了。他抬起头,毫不退让地迎上陆灼的目光:“陆灼,你讲不讲理?人家只是好心帮我找唱片,我出于礼貌回个笑怎么了?再说了,我只是准备拿手机,还没扫呢,你就把人赶走了,你知不知道这有多没礼貌?”
“我管他有没有礼貌!”陆灼霸道地宣布,他猛地低下头,一口咬在了晨阳的锁骨上。
“嘶——”晨阳吃痛,倒吸了一口凉气,“陆灼!你属狗的啊?!”
“对,我就是属狗的。”陆灼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疯狂和偏执。他盯着晨阳脖子上那个清晰的牙印,语气里满是占有欲,“狗是有领地意识的。别的狗敢在我的地盘上闻我的骨头,我就咬断他的腿。”
晨阳被他这大逆不道的比喻气得翻了个白眼。他伸出手,捏住陆灼的鼻子,用力扯了扯:“陆灼,你讲点道理好不好?谁是你的骨头?我是你的助理!是跟你平起平坐的死对头!”
“死对头?”陆灼被他捏着鼻子,说话有些含糊不清,但他眼底的醋意却丝毫未减,“哪有死对头会对别的男人笑得那么甜的?晨阳,你知不知道,你刚才那个笑,看得我想把那个叫卢卡斯的眼睛挖出来。”
晨阳看着他这副因为吃醋而变得有些幼稚、又有些危险的模样,心里的火气突然就散了大半。
他叹了口气,松开捏着陆灼鼻子的手,转而环住了陆灼的脖子。他踮起脚尖,在陆灼紧抿的薄唇上轻轻碰了一下。
“好了,别生气了。”晨阳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宠溺,“我发誓,我对那个卢卡斯一点兴趣都没有。我的眼里,只有你。”
陆灼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主动弄得愣了一下。他看着晨阳那双在冬日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澈、又盛满爱意的眼睛,心里的怒火瞬间被浇灭了大半。
“真的?”陆灼的声音依然沙哑,但语气已经软了下来。
“真的。”晨阳用力点了点头,他看着陆灼,语气里带着一丝狡黠,“而且,我的手机里,确实只装得下一个人。那个人,就是陆总你啊。”
陆灼看着他,眼底瞬间爆发出狂喜的光芒。他猛地收紧手臂,将晨阳紧紧地贴在自己身上,然后低下头,狠狠地吻住了晨阳的唇。
这个吻,带着冬日的寒冷,带着浓烈的醋意,却又在触及晨阳的瞬间,化作了极致的温柔和缠绵。陆灼的舌尖撬开晨阳的齿关,贪婪地掠夺着他口腔里的每一寸空气,像是要将刚才被分走的那一点点注意力,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唔……”晨阳发出一声闷哼,双手紧紧地抓住了陆灼皮衣的衣襟。
过了许久,陆灼才微微退开。他抵着晨阳的额头,两人都在剧烈地喘息着。
“晨阳……”陆灼的声音沙哑得可怕,他的嘴唇贴着晨阳的耳垂,用牙齿轻轻啃咬着那块敏感的皮肤,“你最好记住你刚才说的话。你要是敢对别人笑得那么甜……”
“敢怎么样?”晨阳挑了挑眉,挑衅地看着他。
“敢的话,”陆灼的眼神暗了下来,他猛地低下头,在晨阳的嘴唇上重重地咬了一口,“我就把你锁在家里,让你哪儿也去不了,只能对我一个人笑。”
晨阳被他这霸道到极致的宣言弄得有些发懵。但他没有反抗,而是顺从地闭上眼睛,主动迎上了陆灼的唇。
“好啊。”晨阳在唇齿交缠的间隙,含糊不清地说,“我等着。”
……
从那条隐蔽的小巷里走出来,陆灼依然紧紧牵着晨阳的手,十指紧扣,力道大得像是要将两人的骨血都揉在一起。
“还逛吗?”陆灼转过头,看着晨阳,语气里带着一丝意犹未尽的危险。
晨阳看着他,嘴角扬起一抹灿烂的笑容。他反握住陆灼的手,轻声说:“逛啊。不过,陆总,你刚才在唱片店里,是不是忘了拿你的热红酒?”
陆灼愣了一下,随即低笑出声。他捏了捏晨阳的脸颊:“不重要。只要你在,我喝什么都行。”
两人相视一笑,继续并肩走在柏林的街头。
阳光透过云层,洒在他们的身上,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在这个寒冷的冬天,在这个充满自由与不羁的城市里,他们依然是那对水火不容的死对头。
但在彼此的眼里,他们是这世界上最亲密、最契合、也最容不下第三个人的爱人。
而那份属于柏林街头的、浓烈而酸涩的醋意,将会被他们永远珍藏在心底,成为这段漫长岁月里,最甜蜜的调味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