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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骨灯村09 灯灭厄运至 ...

  •   天色阴沉得可怕,厚重的乌云如同铁幕般压向村落。

      正午时分,光线依然被浓云封锁,天色被灰暗取代。

      众人围坐在李家餐桌前,沉默着,机械地把饭菜往嘴里送。

      李家今天热情得有些过头了。

      文娟在桌边来回走动,端上一盘又一盘菜,脸上堆满了笑容,热情得近乎殷勤。

      排骨、清蒸鱼、炖鸡……真恨不得把家里所有好东西都摆上来。

      可众人皆食不知味。

      经历了一上午的奔波,惨烈的死亡场景如同梦魇般在众人脑海中挥之不去。

      林书辞抬眼看着文娟,心中的疑虑越来越深——他们之前一直保持着客套和警惕,忽然热络成这样,像是换了个人。

      “下午我和黎栀去婆婆家。”她疲惫地揉着太阳穴,“明月、缪缪,你们负责调查一下王铁柱案和剩下的两个还未现身的厉鬼吧。”

      楚缪一怔,看向林书辞:“咋了,你不跟我一起了?”

      “黎栀帮助了那位老人,老人对黎栀有好感,有她在更好打开话匣。”林书辞对着楚缪笑了笑,“昨天主要是明月负责交流,按照她的思路已经问过一遍了,今天换我去可能会有更多收获。”说完她故意歪歪头逗楚缪,“怎么?舍不得我啦?”

      说实话,就算楚缪真是死亡记录员,她也认了。

      作为队友,这人真不赖。

      林书辞暗自盘算:是敌方的就挖墙脚,不是敌方就想法子收编!

      “谁舍不得你了?”楚缪嫌弃地撇撇嘴,“你个压榨劳动力还不给饭吃的黑心队友,谁稀罕?”

      “我明天还想和你一起呢。”林书辞瞬间满脸委屈,“原来你不想和我一起啊。”

      “滚!明天再说!”楚缪轻哼一声。

      两人的斗嘴缓解了压抑的气氛,但林书辞依然心事重重。

      众人没有找到任何一条关于熄灭骨灯的直接线索。

      副本搁着温水煮青蛙呢?

      虽然厉鬼至今任未对他们主动出手,但接连不断的死亡催促着她们,要尽快揭开真相。

      B级副本不应该这么平和……那么真正的危险究竟在哪里?

      这几夜的平静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危险在暗中蛰伏着,随时准备给众人致命一击。

      林书辞和黎栀到来时,老人正佝偻着背在菜园里忙碌。

      “婆婆,我们来看您了。”黎栀快步上前接过老人手中的篮子。

      “哎哟,闺女你又来啦。”老人看见来人,脸上的皱纹瞬间舒展开来。

      林书辞也挂着甜甜的笑容凑了过去:“婆婆,我也来帮忙。”她学着黎栀的样子,小心翼翼地摘下嫩绿的豆角。

      三人一边劳作,一边有一句没一句地唠起了家常。

      待菜篮装满,黎栀看向老人:“婆婆,我们的研究村里民俗文化还需要很多资料,您能跟我们详细说说祈灯节的来历吗?”

      林书辞点点头,从包里取出笔记本,认真地看向老人道:“这对我们的研究非常重要。”说完她打开笔帽准备记录,看起来真的像是位研究学者。

      老人擦了擦手,目光变得悠远:“这祈灯节啊,打我记事起就有了……”

      她缓缓回忆起村中古老的传说:
      “有年大旱,接连数月未降一滴雨,田地龟裂,民生哀怨,饿殍遍野,一位常年在外云游高人突然回乡,指点大家制作了骨灯,向那位大人祈雨。
      “说来也奇怪,骨灯挂起的当晚,甘霖便至,大人看到了祈祷,眷顾了我们,从此庇佑村子风调雨顺。
      “但从那以后,我们村有了个传统。
      “所有人都不能再离开村子,因为离开村子会将大人的祝福带走,如果惹恼那位大人,村子就再也不会被大人庇护了……”

      林书辞适时追问:“那位大人是什么啊?”她一直很疑惑,副本背景中隐秘的信仰是什么?

      老人摇摇头:“大人就是大人,是庇佑我们村子的存在。”

      林书辞皱皱眉,有信仰为何不见庙宇,还说的如此含糊?

      “那婆婆,你们为何没有修建庙宇供奉大人呢?”

      老人想了想答道:“那位大人不兴这些,点灯供奉即可。”

      林书辞直觉继续追问得不到她要的答案,于是更改方向适时追问:“那这次骨灯为什么会提前熄灭呢?听说每年都是燃到下一个祈灯节才会熄灭啊。”她眼中充满了对知识的渴求,“所以现在这样,会不会有什么不好的影响啊?”

      老人突然打了个寒颤,枯瘦的手指紧紧攥住衣角:“灯灭……厄运至啊……”

      “所以您上次提醒我们,让我们离开?”黎栀问道。

      “厄运已至……走吧……你们都应该走……”老人浑浊的双眼被恐惧填满。

      时间不等人,灭村的危机迫在眉睫,若不能及时从知情人口中问出详情,整个村子都会遭殃。

      林书辞了咬嘴唇,利用老人的善意去套话,确实不光彩,可眼下别无他法。

      她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变强,这样有朝一日,再也不用利用他人的情感去套取信息,她会有更多的选择。

      她犹豫片刻后,小声开口道:“婆婆……秀秀是不是一个爱穿红裙,皮肤很白,鼻尖有颗痣,眼睛很大的姑娘?”

      话题转得突然,老人明显一愣,迟缓地点了点头。

      林书辞的面色瞬间煞白:“我、我这几晚总能看见几个模糊的影子,起初以为是眼花,可昨晚她清清楚楚地站在我床边,我一下子看清了她的脸……”

      她声音发颤,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我八字弱,体质特殊,小时候总能看到些别人看不见的东西,家里请了神婆、寻了辟邪物件,才让我清净了……可不知道为什么,一到村里,我又能看到这些东西了……”

      她颤抖着伸出手,比划起楚缪看到的另外几名厉鬼的模样:“还有几个我没记住脸……但我知道……他们一定会再来找我的……”

      黎栀面无表情地眯眼看着林书辞瞬间入戏,她眼眶说红就红,声音说颤就颤,节奏拿捏的恰到好处,丝毫看不出表演痕迹。

      她不由感慨:还好林书辞没有走上歧途成为一名诈骗犯,否则凭这本事,绝对能让成为诈骗界的翘楚。

      老人听完面色大变:“怎么会!这些都是……”但话到嘴边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布满皱纹的脸上浮出深深的戒备。

      林书辞没有急着追问,只是用楚楚可怜的眼神盯着老人,泛红的眼圈里氤氲一层水汽,她像只无害的羔羊,一点一点软化对方的防线。

      “婆婆,秀秀她好像很感激您。”林书辞伸出温热的双手轻轻握住老人枯瘦的手指,“她一直徘徊在您家附近,从不敢惊扰您,只是远远望着,我能感觉到,您是这村里唯一一个让她觉得温暖的人。”

      老人眼中的警惕渐渐松动,浑浊的泪水在眼眶打转:“这孩子……明明是来福对不起她……”她声音哽咽,“我明明没有为她做什么……她居然还……”

      “她不怪您。”林书辞轻轻摇头,心里却一阵发酸,老人这份真挚的愧疚,让她觉得自己这“表演”愈发沉重。

      老人的情绪彻底被带动,泪水顺着皱纹蜿蜒而下。

      见老人情绪松动,林书辞继续柔声引导:“那其他几位呢?”她的声音因恐惧而颤抖,“我能看见他们,却不知道他们是谁……”她的泪水像断线的珠子般滴滴答答地滚落,“他们是不是都是已逝之人?”

      边说着她边顺势抓住黎栀的胳膊,把眼泪蹭在她袖子上。

      黎栀身体一僵,像个程序错乱的机器人,卡壳了两秒才重新启动,她机械地抬手轻拍林书辞的后背以示安慰。

      老人眼底闪过几丝挣扎:“你们快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林书辞边啜泣边摇头:“婆婆,我、我走不了了……我已经被缠上了……如果不完成他们的心愿、化解他们的执念,我就要留下来陪他们了……”

      老人长叹一声,面露不忍:“他们……都要你做些什么?”

      林书辞抬起哭红的泪眼,哽咽着摇头:
      “婆婆,我不能说,说出来会连累您……我只能看见他们的模样,感受他们的执念,却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生前经历过什么……您能告诉我他们的名字、和我聊聊他们的家人朋友吗?有些心愿……需要亲人的帮助才能完成……完不成话……我可能永远都摆脱不了他们了……呜呜呜……”

      她一边哭一边再度拽过黎栀的袖子擦拭眼泪,袖口很快被浸湿了一大片。

      老人终于动容:“罢了,我都告诉你,反正老婆子我啊,也活不了多久了:”她怜爱地轻抚摸林书辞的发丝,压低声音,“你梦见的七个人,都是上一轮福种……”

      说到这,老人陷入回忆沉默了良久。

      “每轮福种都是无亲无故或者被大伙厌弃的人,各种难听的名声都会往他们头上扣。”老人叹气,“像秀秀,大伙都说她是到处勾引人行不轨之事,被撞见后羞愤自杀了……可我知道真相并不是这样的。”

      “村里靠着献祭他们换取大人的庇佑。”老人无奈摇头,“就算你找到了他们的家人朋友,他们也未必肯帮忙,当初既然都狠心选择了抛弃,哪还会在乎他们的心愿?”

      听到这些林书辞并不意外,她早已明了:村民们为福种扣上各种各样的糟糕名声,不过是为了给献祭找个心安的借口,将这种残忍行径变成一种畸形的惩恶扬善。

      “现在还有在世家人的……只有秀秀、刘红、钱妹和吴秋霜了。”老人叹息,“秀秀的家人嫌她丢人,当时连尸体都不愿认领,直接把她献去当了福种。
      “而刘红在世的家人就是她的丈夫李大牛……唉,她被说成患了精神病,两人早就没了夫妻情分。”

      看来老人还不知道李大牛已经被掀开了头盖骨。

      “至于钱妹,那可真是个苦命的孩子呦,谁都不知道这孩子的爹是谁,她一出生就跛了一只脚,钱家上下没一个待见她的,还把她当仆人使唤。”

      “最后那个吴秋霜哟,她是个逃村者,但那孩子我听的少,不知道她怎么会突然逃村……不过她家里倒还有人在。”

      林书辞听完,握紧老人的手,含泪道谢告辞。

      走出门口时,她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老人佝偻的背影,胸口那股愧疚感又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刚走出巷口,黎栀双臂一抱,斜睨过来:“演技不错,没少招摇撞骗吧?”

      林书辞脚步一顿,沉默了片刻,低声说:“我承认,我是用了些手段,可如果不这样,婆婆根本不会开口,知情的人都被厉鬼杀光,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黎栀“嗯”了一声,她只是调侃一句,但显然能够理解林书辞的做法。

      林书辞吸了吸鼻子,又恢复了没心没肺的模样:“再说了,你不能因为我演技好,就给我扣诈骗犯的帽子啊,我可是——”

      “呸!”一口粘腻的浓痰横飞而过,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林书辞:“?”她话还没说完呢,刚想强调自己遵纪守法,就差点被浓痰呸到,这也太打脸了吧?

      这口浓痰穿过巷道,直奔前方少年的后背。

      变故来的突然,要不是黎栀眼疾手快拽住了她,这口浓痰怕是要结结实实糊在她身上了!

      林书辞目光阴沉,厌恶地瞥向异物的来源。

      巷子对面,一个大妈对着面前的瘦弱少年破口大骂:“一出门就看到你这个逃村者,真晦气。”

      她完全没在意差点被她误伤的路人,继续恶毒地咒骂,“没爹没娘的死贱种,你怎么还敢出门见人?”说完又狠狠啐了一口。

      逃村?林书辞若有所思,难道是因为村里接连死人,让这位少年产生了逃村的念头?

      大妈还在不依不饶地谩骂,少年却头也不回地转身进屋,全程面无表情。

      见目标消失,大妈还不满地咂着嘴。

      林书辞被这口差点命中自己的浓痰恶心坏了,皮笑肉不笑地拦住对方:“大妈,您刚才差点吐到我身上。”

      大妈斜眼打量了林书辞一番:“没看见我在教训小贱种吗?”

      “小贱种?”林书辞挑眉。

      “没爹没娘还想逃村,不是贱种是什么?”大妈狞笑道,“再过几天就该他死了,我家门前终于能清净了!哈哈哈……”

      两人还想追问,大妈却已经扭着腰进屋了,只留下一个刻薄的背影。

      林书辞:“……”所以我是被迫围观了一场泼妇骂街,还差点被误伤?晦气!退退退!

      “先去村长家和他们汇合吧。”黎栀看了眼天色,“约定的时间要到了。”

      两人向村长家走去,暮色四合,本该是炊烟袅袅的温馨时刻,可这里的市井喧嚣早已被死气吞噬。

      林书辞频频蹙眉回头张望,背后阴嗖嗖的,好像有双眼睛钉在了她的背上。

      可她始终找不到视线的源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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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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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