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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异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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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郁已经不记得那天是怎么下山的了,连自己和周琳几个人怎么分别回家的都有些想不起来,可能是自己那天太害怕,大脑潜意识回避了这段经历。
奇怪的是,周琳她们那天之后再也没主动找过自己,平时几人在宿舍嘻嘻哈哈的,就算是放了假也会保持联系,互相约出来玩,现在却一点动静都没有了,真有那么生气吗?景郁摸摸鼻子,自己那天确实有点让人担心了,但是也是结结实实摔了,身上的淤青现在还没散呢,不至于吧,而且她还道歉了,景郁摸不着头脑。
她快速在微信打下一串信息发了出去:
「周琳,最近为什么不找我玩了TAT,你不爱我了吗?」
对面很快回复:
「没有」
「好冷漠.哭.jpg」
好半天,对面发来一个
「不能出门」
从飞云峰下来的第二天新闻里就播报了起雾的新闻,新闻中说政府还在研究起雾的原因,暂时不清楚雾什么时候会散,提醒市民出行小心,非必要不要出门。景郁前几天从超市采购了不少食物,因此也没什么非出去不可的理由,加上那天山上的雾气给她吓得不轻,老老实实在家待了好几天。看到周琳发来的消息,下意识以为周琳的意思是起雾了出门不方便,无奈地叹口气,好吧,还是等雾散了之后线下说吧。
看了一眼微信界面,何禾和肖玉两个人分别都发来差不多的消息,关掉手机,景郁有些口渴。
她从茶几拿起水杯,一股轻微的违和感忽然在心里升起,嗯?水杯原本是在这里的吗?不是刚刚过来的时候顺手放在另外一边了吗?什么时候到这里来的。
景郁从小父母双亡,景父景母留了一笔足够她一生衣食无忧的钱,给律师打理,律师每个月会遵照约定给景郁打生活费,关心景郁的生活。景郁在买下这栋公寓之后一直是一个人住的,这个房子里不可能有第二个人来重新放这个杯子。
或许……是自己记错了?景郁在脑海中搜寻着有关自己拿杯子的记忆,却无法确定自己是不是把杯子放在那里了,只好归结于记忆出错。
强压下心里的违和感,景郁觉得自己大概是被那天的场景吓出阴影了,所以现在疑神疑鬼的,仔细想想其实除了雾气之外,其他的什么都没有,自己这样有点杯弓蛇影了。
景郁决定今天早点休息,养好精神,或许能够让心里的阴影快点消散,于是到了晚上她早早地躺在了床上。
似乎印证着景郁的想法,之后的几天,那种感觉物品位置移动的情况再也没有出现。周琳何禾还是冷冷淡淡的,偶尔会给她发信息询问她的摔伤好了没有,只是回复的内容很少。雾还是没有散去,反而似乎更厚了,隐约带了些灰色。景郁在模糊的时间里过着按部就班甚至有些混吃等死的生活,新闻里每天都会播报大雾预警,一切看似十分正常,景郁也开始相信之前都是因为自己太敏感了。
直到某天晚上,景郁正在卧室睡觉,忽然听到一阵奇怪的窸窸窣窣声,这声音和景郁听过的任何声音都不一样,不像是动物发出的声音,反而有些像很多人同时凑到她耳边带着气声说话,但是仔细听又分辨不出声音具体的内容是什么。
被吵醒的景郁有些烦躁地从厨房拿出水果刀防身,在房子里四下寻找着声音的来源,她走到门口顺着猫眼看,门外没有任何人,大门的锁也没有任何动过的痕迹。她蹑手蹑脚地走到客厅检查窗户,窗外一片黑漆漆的,看不到任何东西,自从大雾弥漫整个城市之后,就几乎无法透过雾气看到任何光源,无论是红绿灯还是楼下的路灯。
景郁内心的烦躁随着声音的持续越烧越旺,甚至隐隐有了说脏话的冲动。直到她惊恐地意识到,在试图寻找声音的来源的过程中,她根本听不出来声音是从哪里传来的,无论她走到房子的哪个角落,声音的大小都没有任何变化,就好像,就好像这声音不是在房间里,而是在景郁脑子里。
“叮”的一声,手里的水果刀掉在了地上。
景郁不受控制地蹲在地上捂住耳朵,想要确认刚刚的感觉是否是真的,声音真的是从她的脑子里传出来的吗?难道是她的幻听?
捂住耳朵的一瞬间,含混不清的声音戛然而止,整个世界被另一种声音所覆盖,那是景郁熟悉的,属于身体内部类似血液流动的呼呼声,而刚刚还躁动的烦躁感也慢慢归于平静,她就这样安静地听着属于自身生命的声音,渐渐地涌起一股困意,她回到床上,再次睡着了。
再次醒来,景郁只觉得神清气爽,脑海中却残留着昨晚的记忆,自己昨天好像幻听了,但是想不起来听到了什么,只记得听到很吵的声音,后面又听不到了。她困惑地抱着头,试图理清发生了什么,却发现所有的事情像是一团缠在一起的麻线,无论从哪里开始都抽不出完整的属于它的线,也找不到另外一头,她仿佛在思考着,但是又说不出来自己在思考什么,所有的一切都混杂在一起。
“怎么回事,为什么一点也想不起来那个是什么声音了?”景郁自言自语道
她不得不放弃纠结幻听的事情,更何况昨天自己睡觉之后,那个声音就已经消失了,也有可能是自己已经足不出户好久了,精神压力有些大。不是听说,有一种季节性情绪障碍吗,长期晒不到太阳导致情绪调节出现问题,说不定自己就是因为这样才会突然幻听的。
只是这一次,现实似乎没能如景郁所愿,景郁幻听的频率开始逐渐提高,最开始声音只是偶尔出现,并且很快就会消失,或者在景郁捂住耳朵时戛然而止。渐渐的,景郁被声音惊醒的次数增加,有时甚至在清醒的时候也会突然听到窃窃私语的声音,而找遍了整个房子也找不出到底是哪里发出来的,而捂住耳朵的作用也开始失效。
更恐怖的是,窗外有时候会突然一闪而过一道黑影,景郁看不清楚是什么,只是感觉有什么路过自己家窗外。
与此同时,景郁发现,家里的东西的位置似乎也时不时发生变化,有时候景郁会发现本来应该在厨房的水果刀,莫名其妙出现在了客厅;或是明明记得自己把电脑放在了床头,第二天却看到电脑在书桌上,直到景郁在某天醒来,发现客厅的电视正在播放着节目的时候,她再也没法用压力太大,季节性情绪失调解释种种出现的现象。
“到时候山上有鬼,我们可赶不过来救你。”肖玉的一句话在电光火石之间忽然闪过景郁的脑海,并且逐渐占据了她的整个脑海。
“不会真的有鬼吧,应该不会吧,不会的不会的,这个世界上是没有鬼的,我们要相信科学……”景郁缩在被子里喃喃自语,“南无阿弥陀佛,南无阿弥陀佛,色即是空,空即是色,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
景郁颤颤巍巍地打开手机播放《大悲咒》,在重复的诵经声中找回了些许理智,或许是觉得还不够,又打开了平板一起播放《道德经》。
心绪稍稍平静了些,景郁忽然意识到有些不对,除了窗户外的一闪而过的影子,她没感觉家里有其他东西,自己都在这里住这么久了,又不是刚搬进来的,如果真闹鬼的话,为什么早不闹鬼晚不闹鬼,现在才闹鬼,鬼也懂徐徐图之吗?图什么呢?图一乐吗?
“难道是……我太久没跟人沟通,自己发疯了吗?”景郁疑惑地拿起手机开始搜索‘怎么判断自己是不是精神病?’‘精神病知道自己是精神病吗?’
连续看了一大堆精神病相关科普还有精神病发病征兆之后,景郁将信将疑地念道:
“精神分裂发病的前兆是幻听和感觉周围有人,患者通常不会意识到自己患病,最终会发展出严重的被迫害妄想症。”景郁读着科普的内容,“所以我才觉得家里有鬼吗?我的心理承受能力这么差吗?在家待了几天就开始发疯了?难道,我家有精神病遗传史?不行不行,还是找个医院看看吧。”
景郁当即决定马上在网上约个精神科医生,明天一早就去看看,虽然总觉得很奇怪,但是人还是要相信科学,万一因为迷信耽误治疗就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