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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摆摊 周万山摆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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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万山摆摊第一天,被凡人骂"奸商"。
起因是一个老汉买茶,数完铜板,发现差两文。周万山说:"差两文?那不能卖。"老汉瞪他:"你这茶,昨天还卖八文,今天十文?涨价?"周万山理所当然:"市场波动,供不应求,涨价正常。"老汉把铜板摔他脸上:"奸商!"
周万山想发火,想起林咸鱼的嘱咐:不准用灵力,不准亮身份。他憋得脸紫,像颗熟透的茄子。
第二天,试饮装被小孩偷了。
三个穿开裆裤的娃娃,趁他打盹,摸走五包试饮装。他追了三条街,摔进泥坑,爬起来时娃娃们已经没影,只剩泥里的半包茶叶。
第三天,他蹲在摊位前,看着一个老奶奶数铜板。
老奶奶数得很慢,皱巴巴的手,一枚一枚地捻。铜板有缺口,有锈迹,有她一辈子的温度。
"十文,"周万山忽然开口,"您给八文就行。差的两文,我垫。"
老奶奶愣住,抬头看他。浑浊的眼睛,像两口枯井,但井底有光。
"掌柜的,"她问,"你……不像做生意的。"
"我以前不做这种生意,"周万山低头,"我以前……在很高的地方,看不见铜板。"
"现在看见了?"
"看见了,"他接过八文铜板,把茶塞进她手里,"看见您数钱的手,看见娃娃偷茶的笑,看见老汉骂我的嘴……"
他顿了顿,忽然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我以前觉得,五千万灵石,买一张纸,是生意。现在觉得,八文铜板,换一杯茶,才是生意。"
老奶奶不懂,但拍了拍他的手:"掌柜的,明天还来?"
"来。"
"明天,我带老伴来。他腿脚不好,但爱喝茶。"
"我给您送,"周万山说,"不收钱。"
"那不行,"老奶奶正色,"喝茶给钱,天经地义。你送,我不喝。"
周万山愣住。
他想起林咸鱼的话:"好生意,不是施舍,是尊重。您给他面子,他给您钱,各取所需,才叫交易。"
"……好,"他点头,"明天您来,我给您留最好的。"
老奶奶走了,背影佝偻,但脚步稳。
周万山蹲在摊位前,忽然哭了。
肥肉乱颤,眼泪鼻涕糊一脸,像只被雨淋透的胖猫。
他哭了很久,直到小红路过,递给他一块手帕:"周会长,宗主说,您哭了,就让我给您这个。"
手帕里包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
"第一课,及格。明天上第二课:算账。把这三天的收支,按铜板算清楚,一文不差。"
周万山攥着手帕,哭得更凶了。
但这一次,是笑哭。
天道本体降临前二十九天,林咸鱼在核心炉前吃火锅。
炉身透明,金色河流当背景灯,暖洋洋的。锅里涮着肉片、灵菇、丹痴特制的"清心丸"——其实是肉丸子,但名字要取好,才卖得贵。
老饿蹲在炉边,绿眼睛盯着锅,像只等开饭的大猫。
"前辈,"林咸鱼夹了片肉,"天道本体,长什么样?"
"不知道,"老饿摇头,"我没见过本体。我只是一片碎片,被分出来的。"
"碎片?"
"对。本体像……"老饿想了想,"像一棵大树。我是树叶,系统是树枝,宿主是树根。树叶落了,树枝枯了,但大树还在。"
"现在大树要来了?"
"嗯。"老饿低头,"来收落叶,来修枯枝,来……"
他顿了顿,"来看看,谁把树根,变成了森林。"
林咸鱼把肉片涮进锅里,热气腾腾:"森林不好吗?"
"好,"老饿说,"但大树管不了森林。森林有自己的规矩,自己的根,自己的……"
他看向林咸鱼,绿眼睛里有金光:"自己的商道。"
"所以本体来了,"林咸鱼微笑,"不是收,是学?"
"也许是,"老饿说,"也许是杀。我不知道。"
"那我们就让它,"林咸鱼端起碗,"只能学,不能杀。"
"怎么做?"
"让它,"林咸鱼夹起一片肉,在金光里晃了晃,"离不开我们。"
天道本体降临前十五天,小红入股核心炉。
她拿着十万灵石,摆在林咸鱼面前,眼睛亮得像星星:"宗主,我要当股东!"
"股东?"
"对!核心炉的股东!以后炉产的东西,我分红利!"
林咸鱼看着她,忽然问:"你知道核心炉值多少?"
"不知道。"
"百万灵石。"
"……"小红愣住,然后拍桌子,"那我买一成!十万灵石,买一成!"
"核心炉不卖。"
"那……那怎么办?"
"可以融资。"林咸鱼从袖中掏出一张纸,"这叫'可转债'。你借给核心炉十万灵石,年息5%。三年后,可以选择:①拿回本金加利息,共十一万五千灵石;②把债权转成股权,占股5%,按年分红。"
小红眨眨眼:"听不懂。"
"简单说,"林咸鱼解释,"你现在借钱给核心炉,每年拿利息。三年后,若核心炉值钱,你可以变成股东,分红。若不值钱,你拿回本金,不亏。"
"那若核心炉……没了呢?"
"没了,"林咸鱼微笑,"你拿我的命赔。"
小红愣住。
然后,她把钱推回去:"不投了。"
"为什么?"
"因为,"小红低头,声音轻下去,"我不想拿您的命赌。我想……我想跟您一起,把核心炉做大。不是借钱,是……"
她顿了顿,找到那个词:"是一起干。"
林咸鱼沉默。
良久,她伸出手,揉了揉小红的头:"那这样,你当'核心炉品牌合伙人',不出钱,出力气。每年利润,分你1%,干满三年,涨到3%。"
"1%?"
"对。但不用承担风险,不用还本金,"林咸鱼微笑,"而且,你可以随时走,提前三月说,好聚好散。"
小红看着她,眼眶红了:"宗主……您不怕我跑了?"
"怕,"林咸鱼点头,"但怕没用。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你要跑,说明我给的不够,我改。你不跑,"
她顿了顿,"说明我们值得彼此。"
小红扑进她怀里,哭得稀里哗啦。
老饿在旁边,绿眼睛眨了眨,低头继续啃馒头。
"……嗯。"
天道本体降临前三天,林咸鱼收到了"战书"。
不是玉简,是一片金色的树叶,从天上飘下来,落在她手心。
树叶上写着:
"三日后,天元城,天道阁。吾来,汝迎。或降,或战。"
没有署名,但树叶的纹路,像一棵大树的年轮,层层叠叠,古老而威严。
林咸鱼把树叶递给老饿。
老饿看完,绿眼睛里的金光黯了一瞬:"……它生气了。"
"气什么?"
"气我,"老饿低头,"背叛了它。气你,创造了它管不了的'商道'。气凡人,不再跪它,改买你的茶。"
"那怎么办?"
"迎,"老饿说,"或者战。"
"我选第三,"林咸鱼微笑,"谈。"
"它不谈。"
"它不谈,"林咸鱼把树叶收进袖中,"是因为没人教它怎么谈。我教。"
降临当日,天元城。
天道阁上空,金光汇聚,像漩涡,像漏斗,像前世科幻片里的虫洞。
但这一次,出来的不是老头。
是一棵树。
金色的树,根系悬空,枝叶蔓延,覆盖整座天元城。每片叶子都是一个"系统",每根枝条都是一个"规则",树干上浮现一张脸——没有五官,只有金色的纹路,像年轮,像皱纹,像千年的疲惫。
"林咸鱼。"树的声音像千万人同时说话,像风,像雷,像不可违逆的命令,"汝,降?"
林咸鱼站在天道阁门口,身后是老饿、小红、阿剑、钱多多、丹痴,以及……刚哭完三天的周万山。
她仰头,看着那棵树,忽然笑了。
"前辈,"她说,"您多久没吃东西了?"
树愣住。
这是它降临以来,第一次有人不问"降不降",问"吃不吃"。
"吾……不食。"
"那您喝吗?"
"……"
"喝茶,"林咸鱼从袖中掏出一个陶罐,"回甘。苦尽甘来,三日清明。凡人喝了提神,修士喝了清心,魔界喝了……"
她顿了顿,"魔界喝了,说想跟修仙界联名。"
树的枝叶颤动,像困惑,像好奇,像……
像饿了。
"汝,"它的声音低下去,"欲以茶,贿吾?"
"不,"林咸鱼摇头,"我想请您,试喝。"
她打开陶罐,茶香飘出。
不是灵茶的香,不是仙茶的香,是……是凡人的香。是灶台的烟火,是田间的露水,是奶奶的手艺,是千年的等待。
树的枝叶,悄悄伸近了一寸。
"若……不好喝?"
"不好喝,"林咸鱼微笑,"您降罪,我认。但好喝……"
她顿了顿,"好喝,您得付账。"
"付账?"
"对。一杯茶,一个'嗯'。您的'嗯',比老饿前辈的值钱,"林咸鱼眨眼,"我拿去卖课,定价九千九百九十九灵石,限量一席。"
树的枝叶剧烈颤动。
像愤怒,像困惑,像……
像笑了?
"林咸鱼,"它的声音变了,不再像千万人,像一个人,一个疲惫的老人,"汝可知,吾为何来?"
"来收落叶,修枯枝,看森林。"
"不,"树说,"吾来,是寻归处。"
"归处?"
"吾活了万年,"树的声音低下去,"收割七万宿主,创造无数系统,制定万千规则。但吾……从未被问过,'吃不吃','喝不喝','累不累'。"
"他们怕吾,敬吾,躲吾,"树的枝叶垂下来,像疲惫的手臂,"但无人,与吾谈生意。"
林咸鱼沉默。
然后,她端起茶杯,举过头顶。
"前辈,"她说,"这杯茶,不收钱。但喝完,我们谈笔生意。"
"什么生意?"
"您的'归处',"林咸鱼微笑,"我帮您找。但找归处,不是白找,是交易。"
"吾付什么?"
"付您的'规则',"林咸鱼说,"您把'天道规则'的制定权,分一半给'商道'。以后,天道管修行,商道管交易,互不干涉,各取所需。"
"作为交换,"她顿了顿,"我帮您,从'大树'变成'森林'。不是管森林,是成为森林的一部分。"
树的枝叶静止了。
像千年的思考,像万年的沉默。
最终,一片金色的叶子,飘下来,落在林咸鱼手心的茶杯里。
叶子入水,化开,茶香更浓了。
"……成交。"
树的声音,像风,像笑,像终于找到家的老人。
"但吾,"它补充,"要红烧肉。"
林咸鱼愣住,然后大笑。
笑声爽朗,像前世下班的晚上,像奶奶家的院子,像千年的等待终于落地。
"好,"她说,"管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