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茶惜缘灭》灵惜瑶

3、马上到来的军训 周末两

　　周末两天慢悠悠耗过去，紧绷了一整周的神经总算得以松口气。302宿舍依旧只有我们三人常住，靠窗第四个床位一直空落落的，那位家里出事耽搁返校的舍友始终没有消息，我们也渐渐习惯了这片闲置出来的角落。我大半时间都在收拾军训要用的零碎东西，防晒、软鞋垫、薄外套、纸巾一件件分拣打包，心绪比之前平稳不少，只是只要放空发呆，黎珈缨那张带着戾气的侧脸依旧会钻进脑子里，心口会掠过一阵浅浅的抽痛，只是已经不会再像初次相撞那样浑身发抖、控制不住情绪崩溃。

　　祁琪还是那副软乎乎的模样，闲下来就抱着一堆毛绒小玩偶摆弄，偶尔望着窗外走神，脑子里晃着黄昏梧桐道和顾煊闲聊的画面时，耳尖总会不自觉泛起淡红，小声嘟囔

　　“他喜不喜欢我啊？”

　　外人眼里她永远热烈鲜活，像不会低落的小太阳，只有朝夕相处的我和裴沐悠清楚，她骨子里太重情、执念太深，一旦对一个人动了真心，就很难抽身抽离。裴沐悠趁着空余时间埋头刷习题，原生家庭刻在骨子里的焦虑推着她不停往前走，她比谁都清楚成绩是唯一逃离原生泥潭的出路，可只要待在我们俩身边，就能卸下满身坚硬外壳，露出松弛温和的一面。

　　周日傍晚班群弹出通知，第二天清晨教学楼前统一集合，集体坐车前往校外军训基地。之前敲定的六人固定小组正式成型，我、祁琪、裴沐悠、陈怡乐、黄思悦、许婉婷一队，训练、列队、整理内务全部绑定在一起。黄思悦天性外放话多，刚碰面就自来熟融进圈子里，嘴里总爱调侃远远跟着的邓嘉鑫，偶尔提起王涛瑞也是一副看热闹的语气；陈怡乐性子温润平和，充当着小团体里的调和剂；许婉婷性情柔软内敛，说话细声细气，我总能捕捉到暗处一道死死黏着她的目光，是郏慕萱，浓重的嫉妒藏在眼底，只是此刻还没演化成尖锐恶意，仅仅化作暗流悄悄蛰伏缠绕。

　　江逸然照旧黏在许婉婷身侧，就连军训集结间隙即使串班会被罚，也不忘凑上去逗弄打趣，惹得许婉婷面颊发烫，一来一回的嬉闹之间，情愫一日浓过一日。顾煊身为班长，要统筹全班大大小小的军训琐事，空闲之余目光总会下意识往祁琪所在的方向飘，偶尔借着排布队伍、分发物资的借口上前搭话，含蓄的心意一点点浮出水面。

　　宋知寒所在的班级和我们营地紧紧挨着，训练休息间隙总能偶然碰到。在校内的评价里，她完全是异类一般的存在，行事跳脱不羁，整天疯疯闹闹没个正形，课堂上时不时起哄打趣，跟谁都能瞎混几句，不少同班同学私下都议论她太过出格、像个没脑子的疯子，下意识避开和她深交。可只有我清楚，这份外放疯癫只是她裹在身上的保护色。

　　每次撞见我独自蹲在角落发呆、又陷入习惯性自我内耗、情绪往下坠的时候，她都会走过来，一屁股坐在我旁边，不用小心翼翼斟酌措辞，想到什么就随口聊什么。她从不会追着刨根问底，逼我说出心底压抑痛苦的缘由，也不会生硬劝我强行开心起来，就安安静静陪着吹风、扯些没用的闲话，就能慢慢抚平胸腔里淤积的沉郁。旁人都觉得她肆意疯野、难以交心，唯独在我面前，她收起所有外放的疯气，心思细腻通透，稳稳接住我所有零碎的坏情绪、敏感的小别扭、情绪低落时的萎靡，这份独一份的偏爱，在枯燥难熬的军训日子里，成了我为数不多的精神寄托。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全体新生集结完毕，浩浩荡荡奔赴军训基地。夏末的日头依旧毒辣，站军姿、齐步走、反复磨合方阵循环往复，汗水浸透整套校服，双腿酸麻胀痛，每天训练结束后所有人都累得抬不起脚。我们六人小团体紧紧依偎在一起，累的时候互相搀扶，休息时分分享零食，枯燥的训练多了不少暖意。祁琪只要一有空隙，目光就会下意识搜寻顾煊的身影，对方也总能精准回望，无需多余言语，彼此都懂眼底暗藏的心意；裴沐悠再苦再累都咬牙硬撑，从不轻易喊苦，只有夜晚躺上床铺时，才会轻声和我们说起对未来的期许；许婉婷底子偏弱，偶尔跟不上训练节奏，江逸然总会借着纠正动作的名义靠近，细致提点，不动声色地护着她。

　　黎珈缨也在同一片军训营地，只是划分在了别的连队，不会时时碰面，可偶尔列队擦肩而过视线对上的瞬间，心脏依旧会规律性抽痛片刻，那份被选择性失忆封存的恐惧，从来没有真正消失，只是被压在了意识更深处。她偶尔会投来带着嘲讽的冷眼，细碎的恶意一点点往外释放，只是还没敢明目张胆针对我，始终藏在暗处伺机而动。

　　白天训练紧绷压抑，熄灯后的宿舍闲谈就成了一天里最放松的时刻。黄思悦依旧拿着邓嘉鑫的暗恋打趣，惹得众人压低声音发笑；陈怡乐慢悠悠说着日常趣事，气氛永远松弛柔和；我大多时候安静旁听，若是夜里能溜出来碰到宋知寒，她就会拉着我坐在营地边角的梧桐树下闲聊，晚风徐徐吹过，吹散心底积攒一整天的疲惫。她在外依旧疯疯闹闹、大大咧咧，和同班同学几乎没有走心深交，唯独对我敞开全部柔软，懂我的沉默，知我的内耗，包容我时不时低落的情绪，不知不觉间，已经成了我不可或缺的依靠。

　　邓嘉鑫依旧默默守在黄思悦身后，沉默的暗恋藏在日复一日的观望里，不声不响；王涛瑞偶尔凑过来搭话，一举一动都被黄思悦拿来调侃，成了众人闲谈里的调剂。整片军训营地看似热闹平和，少年少女各怀心事，情愫暗自生长

　　漫长的军训还在持续，朝夕相伴的时光一点点拉长，我和宋知寒的关系日渐贴近，在烈日与晚风里，一点点牢牢缠绕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