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的温度》望月肉松馒头

26、第26章 你我·日暖（6） 筱芮是什么

　　又一个阴雨绵绵的午后。
　　沈玉宁坐在公寓客厅的沙发上，笔记本放在膝上，键盘敲打声和角落里的猫崽玩闹声混在一起。已经一个半月大的两只小奶猫偶尔发出尖细的叫声，追着彼此的尾巴滚成一团。
　　绿泡泡语音通话的铃声忽然响起，沈玉宁停下敲键盘的手，拿起放在一旁的手机，看到来电人是自己的徒弟小嫣。
　　她轻轻嗽了嗽嗓子，按下了接听键。
　　"喂。"
　　"喂，师父。"时隔一个多月再次听到师父的声音，小嫣心里满是激动和开心，但她尽力压下了那股情绪，首先出口的是关切，"您在那边过得好吗？适应吗？"
　　沈玉宁的嘴角不自觉地向上翘起，声音更柔了些："嗯，这边的冬天和咱们海市差不多，但是屋里有暖气，蛮不错的。"
　　"听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小嫣松了一口气，开心地说，"明显感觉得出来您的状态比之前好了很多。没有那么疲惫和紧绷，感觉气血都充足了不少。太好了！"
　　沈玉宁顿了顿，惊异于自己都没有发觉有多么明显的改善，而小嫣只听了一句话就说出了这么多。
　　"是吗？"她的声音虽然还带着些滞涩，但是难掩心中的喜悦，"可能来这边之后不忙了，作息规律了，睡眠也充足了，所以身体状况慢慢好起来了吧。对了，听你这么开心，有什么好事？"
　　"还真是有件好事要跟您说。今天开会的时候汪老师点了我和寻仔的名，让我们加入她的新项目！"
　　沈玉宁听见"汪老师"三个字，气息顿了顿。
　　汪老师，汪瑜婉，那是一手把自己从校园带进国台，又在国台一路为自己的事业保驾护航的恩师。也是自从自己遭遇了二次变声后，就一直躲着不敢见的人。
　　“那确实是值得开心的好事，恭喜你了，小嫣！”沈玉宁若无其事地笑着说，最后认真地嘱咐道："不过进了汪老师的组，你要有心理准备，汪老师可是很严格的。"
　　"嗯，我明白的师父。我一定努力，做到最好！"
　　沈玉宁见徒弟重视自己的叮嘱，欣慰地笑了："好啦，也别太紧张，汪老师很温柔的。你这次能跟在她身边学习，是个机会，有问题的话直接向她请教，不要自己闷头死磕。"
　　"知道了师父。"小嫣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电话那头响起了绿泡泡的信息提示音。
　　"抱歉啊师父，我要先挂了，统筹老师通知一会儿要开个线上会议。"
　　沈玉宁无奈地笑笑——她太了解了："去吧。对了，你也要注意休息，别熬太狠了。"
　　"嗯，我会照顾好自己的。拜拜，师父。"
　　"拜拜。"
　　电话挂断后，沈玉宁发出了一声轻笑。为徒弟高兴，也为自己高兴。她靠在沙发靠背上，听到角落里的栗子和红酒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打闹。

　　某个傍晚时分，天色逐渐暗了下来。
　　公交车平稳地行驶在普城的街道上。车厢里乘客不算多，偶尔传来低低的交谈声。筱芮坐在后门附近的单人座位上，从外套口袋里掏出手机，又摸出团成了一团的耳机——稍微费了些功夫才把耳机线捋顺。
　　插上耳机后，她手指在手机屏幕上连点，拨了个电话出去。响了两声之后，电话被接了起来。
　　"喂，路卿。晚饭，吃了没？"她的声音温和，语气和每次打电话时一样，不紧不慢。
　　"吃了。筱芮姐。"路卿的语气平淡，丝毫不意外，像是已经知道会有这通电话。
　　筱芮无奈地轻轻叹了口气，就知道问了她也是会这么回答。
　　"今天去上班了？"
　　"上了。"
　　"圣诞，公司什么时候放假？"
　　"二十三号。"路卿想了想，回答。
　　筱芮犹豫了一下，接着问道："那假期……回来吗？"
　　电话那头停顿了两三秒。
　　"……不知道。"路卿的声音有些茫然。
　　筱芮默默在心里又叹了口气："那你想想要不要回来吧。二十号之前告诉我你的决定。"
　　"好。"
　　筱芮顿了顿，补上了一句："……行。晚上早点睡。"
　　"嗯。"路卿的语气又恢复了刚开始那般的平淡，但这一次，挂得似乎没有平时那么快。
　　通话结束。筱芮摘下耳机，把线在手机上绕了几圈才揣进兜里。
　　她望着车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的后退，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担忧，喃喃道："唉……也不知道她在莱昂到底怎么样了……"
　　"La Gare est arrivée."
　　公交报站声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车子缓缓停下，气动车门打开，筱芮起身下了车。
　　刚一落地，冷风扑面而来，让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连忙把外套的拉链往上拉到了顶，单薄的背影消失在暮色里。

　　隔了几天，晚上八九点钟，Bon Sushi料理店的前厅里，暂时没了订单。
　　坐在柜台里的琴姐起身走进了后厨，接着，后厨里隐约传来张哥和琴姐的说话声。
　　欧吉桑在自己的操作台上备着货，另外两个送餐员Pascal和小卢都出去送餐了，只有筱芮还留在店里。
　　筱芮坐在餐桌旁，正用尖嘴的沙拉酱瓶把酱油分装到堆满半张桌子的外卖用小塑料瓶里。
　　欧吉桑蹲下身把备好的货放进冰柜，关好门。起身后，踢踏踢踏地来到筱芮对面，拉开椅子大喇喇地坐了下来。
　　"听说你昨天中午带了个大美女来店里吃饭？"他的上身往前探了探，带着点质问的调调。
　　筱芮眼神闪了闪，有些心虚，但跟眼前这人说话，气必须壮，于是她淡淡地应了："嗯，没错。"
　　"我怀疑你是故意趁我休息的时候带人过来的。"欧吉桑眯了眯眼。
　　"哎，话可不能乱说。人家可是早约好的，谁知道你昨天会休息。"筱芮更心虚了，但抵死不能承认。
　　"信你才怪！"欧吉桑翻了个白眼。
　　"切，爱信不信。"筱芮手下不停，眼神都懒得给一个。一边聊着天，一边又把灌好的小瓶子横平竖直地摆了一排。
　　欧吉桑稍稍后仰，拉开与筱芮的距离，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她："看不出来啊……"
　　筱芮即使不抬头，也感觉到了他的视线。汗毛顿时乍起："你……你看我干嘛？"
　　"看你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怎么总能认识美女呢？"欧吉桑摸着下巴上顶多冒出来一点细茬的胡子，假装名侦探在推理，"之前来店里帮过工那位，你室友，叫路什么来着？路美女，那可是校花级别的。昨天你又带过来一个，听琴姐说，比路美女更有气质。啧啧啧，我怎么就没你这运气呢？"
　　筱芮愣了一瞬，感觉他这话说的似乎有哪里不太对。
　　还没等筱芮回怼过去，厨房门口传来了琴姐的声音，两人齐齐转过头去，只见她脸上带着笑向着这边走过来："我说欧吉桑，你怎么把筱芮说得像个渣男似的？"
　　"难道你不是？"欧吉桑挑了挑眉，瞥了筱芮一眼。
　　筱芮觉得自己额头青筋跳起来了："去去去，你当谁都跟你似的呢！"
　　正好手里的大瓶子空了。她起身去柜台后面的货架上，准备再接一瓶酱油。
　　"嘿嘿，芮姐，下次再带人家过来，提前通知我一下呗~"欧吉桑在后面嬉皮笑脸地扬声。
　　"滚吧你！"筱芮头也不回，一边打开酱油箱子边上的小龙头接酱油，一边怼他。
　　"好啦，你们两个，凑在一起就斗嘴，太闲了是不是……"琴姐无奈地出声叫停。
　　打印机的声音适时响起——店里又来了新的订单。
　　欧吉桑嚎了一句：“哇塞琴姐，你这嘴开过光啊！”
　　琴姐冲着欧吉桑后背就勺了一巴掌：“欠揍了你，赶紧干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