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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男? 两人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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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一路行至木清沅住处,一踏进门,木清沅房里特殊的熏香味便扑面而来。
景昱鼻尖翕动,好奇地问:“清儿房里熏的是什么香?味道很特别。”
“我自己调的,殿下若是喜欢的话,等会儿殿下可以带走一些。”
“那就多谢清儿了。”
木清沅示意他坐下,茶盏递给他时,带着砭石护腕的手便出现在了景昱的眼前。
景昱饮了一口,问:“这护腕可还好用?”
木清沅:“罕见的砭石护腕,岂有不好用的道理。”她伸手从上面轻抚,抬眸看着景昱,“多谢殿下。”
景昱:“清儿客气了,碰巧得来的。听说砭石有行气通络,安神解郁的作用,我想着你日常要搭脉问诊,带着也可以保护一下手腕。”
木清沅垂眸看了一眼那泛着莹白瓷光的护腕:“殿下费心了。”
砭石历来只专贡皇室,因其质地脆嫩,极易崩裂碎裂,因此工人在打磨时也需要耗费更多的心力。再加上它兼具理疗的功效,因此也更加难得。
木清沅明白这只护腕的获得并非如他口中说得那样轻易,面上不显但内心触动颇深。
景昱不以为意:“清儿用着有效便可。”
“殿下刚说,身上有些不舒服?”木清沅问。
“啊,我瞎说的。”景昱脱口而出,目光一转,看到木清沅的眼神,立马心虚得移开了视线。
“哎,这是什么?”目光看到桌上的一个木雕像,景昱连忙转移话题。
“什么?”
“这个。”景昱走过去拿起,仔细打量了一下才发现着木雕刻的是木清沅本人。
“之前医过的一个患者的家属送的。”木清沅淡淡道。
“男的?”
木清沅点了点头。
景昱盯着手中的雕像喃喃:“什么时候的事,我都不知道。”
“什么?”木清沅看着他嘴唇动了动,但声音太小,没有听清。
“……我的意思是那人做的不错,一看便知道是你。”景昱又仔细看了看手中的木雕像,把它放在桌上。
“殿下今日来此是?”木清沅问。
景昱看了她一眼道:“再过两日,宫中就会传旨宣所有秀女入宫初选了。”
大禹选秀,一般由三个环节构成,各地待选秀女来到王城登籍造册后便统一住在如意楼,在规定时间内学习相关礼仪。
两个月后便由主事带入宫中进行预选,考察面容体态及礼仪学习成果,通过的人选便留在宫内,等待第二轮考察,未通过的返回原籍。
“时间已经过去这么久了?”木清沅闻言有些意外。
自从来到王城,她便一直忙于寻找师傅的下落,一时之间竟忘记了她来王城的名头。
转眼她已经来到王城这么长时间了。
“清儿?”见她一直垂眸不言,景昱低声喊道。
“我知道了,多谢殿下。”木清沅心中辗转一番,抬眼道。
自从玄清死后,便再也没有了师傅的线索。既然之前所获得种种线索都指向皇室,那么这次或许便是一个机会。木清沅指尖摸着腰间的药囊想道。
“清儿,我希望你能先做好心理准备,”景昱见木清沅神色淡淡,似乎并未意识到其中的意义,语气中难得带了一些急促。
木清沅抬头看着他。
景昱重新在她身旁坐下:“……我知道你现在可能无法理解,但是皇家与民间不同,很多人表面上看着笑意盈盈,但是转过身便不知道他心里在谋划着什么。你一定要时刻保持警惕,切莫轻信任何人。无论发生什么事,你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景昱:“但是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一直陪着你的。”
木清沅看着景昱认真的神情,张了张口,想说的话语堵在喉间,没能出口。
长街挤满了攒动的人影,人声鼎沸,所有人都踮着脚尖,仰着头目光死死盯着墙上贴着的科举榜单。
史征挤在人群中,粗布衣衫被周围的人挤得凌乱褶皱,他却丝毫不在意,眼睛顺着榜单自上而下,一行一行逐字辨认,每看到一个陌生的名字,心跳就越来越剧烈。
但他从上至下,从头至尾,来来回回看了无数遍,始终没有找到自己的名字。
中榜者的欢呼声、落第人的叹息声以及事不关己的闲聊声,全部化作嘈杂的轰鸣声,灌入他的耳朵。
史征双腿一软,整个人仿佛都被抽干了力气,他僵在原地 ,眼底的光亮一点点熄灭。
寒窗苦读数年,最后却是这么个结果。
到底是为何?究竟是我学不如人还是老天无眼?
史征塌着肩膀转过身,脚步沉重地远离喧嚣的人群。
喧闹的长街依旧人来人往,史征立在人群中,整个人都被无力与绝望吞没。母亲还在家中等着他的消息,想到这里他突然不敢面对母亲那张脸。
母亲平日里省吃俭用,连生病都偷瞒着,想省下药钱给他买书。如今,他有颜面对母亲说出口?
脚步一转,他走到了河堤上,无力地在河岸边坐了下来,一坐便是两个时辰。
收拾好心情,他特意去熟食店买了两道菜,打算先不告诉母亲,母亲近来身体愈加不好了,还是先不要给她平添烦忧了。
走到巷口的时候,史征停下深呼吸了几次,又反复调整了表情,确定自己没什么异常后才走了进去。
直到走到棚户区,史征才发现了不对劲,破败的陋巷被层层叠叠的官兵围得水泄不通。
他眉头一拧,连忙上前,老人稚童的哭喊声顿时钻进耳膜。
史征探头向前看去,只见前方一官兵高举手中的令牌,声音冷厉:“奉大人之令!此处低洼杂乱,有碍观瞻,全数拆迁清场!限尔等今明两天日,尽数搬离,如若有违,休怪我等无情!”
此言一出,片刻的沉寂后炸开的是震耳的抗议声。
“凭什么,你们为什么要拆我们的房子?!”
“严寒天气,仅凭一句口令就要拆了我们的房子,让我们这些老弱妇孺去哪里落脚,是想让我们冻死在街上吗?”
“我们安分守己,老实生活,从未作奸犯科,一句有碍观瞻就要拆了我们的家,我们绝对不能接受!”
“官爷行行好,我们只求一个能遮风挡雨的地方,求求你们,家拆了,要让我们去哪里啊!”
各种哭喊抗议声混杂在一起,为首的官兵怒斥一声:“吵什么!”
“此地已划拨给张家公子,整片巷子移平,修整草地 ,由公子豢养赛马!”
官兵话音未落,整个巷子陷入了死寂之中。
几十户百姓遮风挡雨的家,如今他们轻飘飘的一句就要拆掉,不为修路,不为安民,只是为了那些公子哥养马!
何其讽刺!
何其荒唐!
那兵头见其余人一动不动,斥道:“还愣着干什么,先把这些给我拆了!”
手下的衙役们闻令即动,毫不手软。
铁铲无情,“轰隆”一声,腐朽的土墙轰然倒塌,破旧的木梁碎裂。他们抬手挥棍驱赶跪地的百姓,粗鲁的推搡拖拽他们。
史征怔怔地立在原地,手中的餐食也脱落在地,半响,他直直地冲进了混乱的人群中,跑向巷子的最深处。
“娘!”门帘一掀,史征便冲进屋内,着急地大喊道。
“娘!”没人应声,他的心紧紧地揪了起来,满屋都找遍了都找不到他娘的身影。
史征越发着急了起来,他冲出门一边呼喊一边寻找,直到在一个转角处,见史大娘和一个姑娘呆在一起。
见她安然无恙,史征长长地呼了一口气,上前问道:“娘,你怎么不在家待着?”
“征儿,我就是觉得有点闷,所以出来透透气。没想到……”说到这里,史大娘叹了口气,揉了揉脚。
“娘,你脚怎么了?”注意到她的动作,史征连忙问道。
“大娘刚刚不小心崴到脚了。”旁边那个女孩说。
“哎,怪娘不小心,没注意脚下的石子。多亏小玉姑娘扶了我一把。”
“崴脚了?我看看,”史征见已经肿了一个包,立马着急道:“来,娘,我背你去看大夫。”
“不严重,我回家抹点药就行。”史大娘说,探头往外面看了看,她问:“外面怎么这么吵啊,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史征面色一僵,随即又佯装无事道:“没事儿,是在修东西。”
“好了,娘,我带你去看大夫。”
背着史大娘,史征看着小玉道:“多谢姑娘。”
“姑娘是……”第一次见到这个姑娘,史征不确定她是偶然来此还是就住在这里。
“小玉姑娘也是住在这里,最近刚搬来的。她家突遭变故,如今只剩她自己一个人了。”史大娘出声道。
史征:“……”
他看了看小玉,又回头看了眼巷口,纠结一番开口道:“那姑娘今日便先跟我们走吧,这里今日不便住人了。”
小玉抬头看了一眼史征,又立刻移开视线,点了点头。
“走吧。”
三人转身从另一个方向离开。
他们身后,漫天的尘土飞扬,遮住了惨白的天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