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日隆冬》维塔兔

16、烟花 看起来很好

　　规格高档的皇宫酒店门口，邓彻弯着腰恳求保安让他进去，保安朝他连连摆手，将他往外赶。
　　“不行，没有预约不给进，赶紧走。”

　　邓彻恼了，朝保安喊道：“我告诉你，我认识你们这个酒店的老板，得罪他你可没有好下场。”
　　保安乐了，不屑一顾道：“那又怎样？大不了我不干了，规矩就是规矩，现在可是法治社会，你少给我来这套，赶紧走，别逼我报警。”

　　不知是那句话惹到了邓彻，他恼羞成怒，双目猩红地瞪着保安。
　　一辆保时捷停在门口，驾驶位上的人看清闹事的人是他后，慵懒地笑了声：“都快把你给忘了，上车，有什么事和我说就行，别在这闹。”

　　邓彻慌忙点头上车，嘴里噙着笑：“贺总，没想到你还记得我。”
　　“那是自然，当年没你我们可不一定能办成那事。”贺其兴语气里夹杂着一丝嘲讽，将车窗开到最大。
　　“来这干什么？”

　　冷风猛地往里灌，邓彻被吹得一激灵，反正他们几个都是一路人，和谁说都一样，他干脆道：“他没死，已经找上我了，怎么办？”

　　贺其兴陡然握紧方向盘，面不改色地说：“你老眼昏花了吧，估计只是长得像他而已，他怎么可能还活着，当年尸体不是你处理的吗？还是你把他……”
　　突然他意识到什么，厉声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邓彻赶紧摇头，他冻得发抖，脸上一点血色也没有，颤着声音说：“我到那的时候他已经跳楼了，就躺在那，这事你们应该比我清楚啊？我就觉得这不需要我再干什么了，就，就没管。”

　　“跳楼？”贺其兴快速回想了一遍。
　　“你还记得他当时的样子吗？”
　　“就是那个样子啊，脑袋流了很多血。”

　　贺其兴听完眼底浮现出了一丝阴狠的笑，果然被摆了一道，他扭转方向盘假装无所谓道：“行，我知道了，我帮你解决这事，你不用怕，只要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就行，但是。”

　　他用极其轻松的语气说出了极具威胁的话。
　　“你要帮我一个忙，毕竟我们大家都不想这件事情败露，而且你还有个当警察的儿子不是吗？你不是最看重你儿子的吗？”

　　邓彻被寒风风吹得彻底清醒了，他是斗不过这群人的，他只能点头答应，并把事情经过全说了出来。

　　贺其兴将车停在公司门口，让人先将邓彻带进去，自己下车打电话给管家。
　　“来研究所把我的车处理掉。”

　　随后他又拨通一个陌生号码，电话很快被接通，一道阴沉嘶哑的声音传来，贺其兴咬牙道：“看来你不止抢了我实验出来的灵体，还带走了不该带的人。”
　　对方却只是冷漠无情地回了三个字：“见一面。”

　　“砰砰砰。”
　　几声枪响过后，每一发子弹都精准地打在靶子的中心点上，沈满辞拿着手枪递给陈遗之。
　　“试一下？”

　　陈遗之接过，难得有点小激动，抑制不住嘴角想向上扬，他对准靶子中心。
　　“砰”一声枪响后，陈遗之缓了一会儿才凑过去看自己打得怎么样。
　　沈满辞点评道：“可以啊，直接能爆头了。”

　　陈遗之也不知道他这评价算好还是算坏，只是他还想试试，他小心翼翼问：“沈队，要不你教一下我？”
　　沈满辞沉默了几秒后向他确认：“你确定要我教你？”
　　陈遗之左右看了看，这除了他也没别人了啊。
　　“嗯。”
　　沈满辞从他手上拿过枪。
　　“行，去那站好。”

　　陈遗之乖乖站好，身后突然贴上来一个宽大有力的胸膛，他还没反应过来，沈满辞就握上了他的手。
　　手背被一层薄茧刮蹭着，有点痒，他不自在地松了松手心，沈满辞却抓紧了他的双手。

　　“眼睛看着这个位置。”沈满辞平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手指点了一下位置。

　　陈遗之感觉自己现在一回头鼻尖就刚好能碰到沈满辞的嘴唇，他上下滚动了下喉结，尽量让自己注意力集中去听他说的每一个字，看他点的那个位置，随后沈满辞带着他的手指按下扳机，精准命中靶心。

　　陈遗之被后坐力往后冲了一下，身后的沈满辞却纹丝不动，后背紧贴着他的胸膛，陈遗之能听到他快而有力的心跳。

　　尹思扬打着哈欠进射击训练场，一进门就看见沈满辞贴着陈遗之教他如何打枪。
　　他脑子一下就清醒了。
　　这什么情况？队长不是让他早点来教陈遗之打枪吗？怎么自己教上了？
　　他有点犹豫要不要进去了。

　　沈满辞察觉到了站在门口的尹思扬，头也不抬地喊道：“尹思扬，你来教一下他，我去有点事。”
　　尹思扬连道：“哦，来啦。”

　　沈满辞交代了两人几句就离开了，走出训练场才揉了下自己发红的耳尖。

　　尹思扬假装自己刚刚什么也没看见，拿起枪给陈遗之示范，突然听到他问：“你们队长之前就是这样交学员练枪的吗？”
　　“没有。”尹思扬赶紧回答，生怕自己回答晚了他们队长的爱情就不保了。
　　“我们队长从不亲自教的，他直接站那示范一遍就走，根本不管我们，真的。”尹思扬还特意加重了亲自两个字。
　　“这样啊，那可能是我打的实在是太差了吧，他看不下去了。”陈遗之淡淡道。

　　尹思扬只能尴尬地笑笑，他总不能直接说不是的，其实我们队长可能喜欢你。
　　他觉得自己不应该在训练场，下次这种活应该让周副队这个大直男来。

　　办公室里难得两个人能心平气和地坐下来一起喝杯茶。
　　“今年过年就别在基地过了，给你放假回家，都多久没回去过了，我可听说了，你生日那天你爸他们来了，呐，这是我送你的生日礼物。”洪将军将一个精致的盒子递给他。

　　沈满辞打开盒子，里面放着一枚红旗勋章，他立马盖上盒子推回去还给洪将军。
　　“这，我不能拿。”

　　洪将军却看向他，眼里异常坚定，慢慢开口：“这是你大伯沈长森的，他死前托付给我，你爷爷一直想拿回去，我没给，现在我把它交给你，如果哪天你真的想要摆脱你爷爷，就把这个给他，他会明白的。”

　　沈满辞知道洪将军的意思，他进军队第一天就是他大伯沈长森带着他训练的，也是从那时候起，他除了沈长森，对任何人都没再打开心扉过。

　　“行了，拿着吧，25岁了，别整的像15岁一样磨磨唧唧的。”洪将军催促道。
　　沈满辞拿起盒子，仔细端详着上面每一道花纹，轻声说：“我15岁可不墨迹，我大伯还夸我天分高。”
　　洪将军哼笑一声，笑骂道：“两个半斤八两的臭小子。”

　　沈满辞最终还是被喊回家过年，临走时还特地叮嘱陈遗之记得回他信息，陈遗之嫌他啰嗦直接毫不留情把大门给关了。

　　沈家的别墅大院里，一对三岁的白虎C体双胞胎跑来跑去，被沈满辞一手一个抱出去拆礼物。
　　“谢谢叔叔。”两个小家伙开心道。

　　沈满辞带着他们两个拆礼物，没理会后面的脚步声，倒是两个小孩先开口：“爹爹。”
　　“哎，把叔叔送的礼物拿去给爸爸看一下好不好？”
　　“好。”

　　等他们两个离开后，沈满辞才站起身和旁边人打了声招呼：“哥，好久不见，孩子出生时我没赶回来，给他们带了点礼物。”
　　“好久不见，没事，孩子们真的很喜欢你。”沈殊成笑道，他的长相和楚泊听很像，尤其是那双眼睛，整个人偏向柔和。

　　“小辞，你能回来我很高兴，我让人运了许多蓝雪花回来，到时候给你送到你那山庄里面去。”
　　“不用了，没时间养，你运回来自己养吧，我去看看饭做好没。”
　　沈满辞和他简单寒暄了几句就往厨房走，沈殊成落寞地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最后无声地叹了口气。

　　厨房里的饭菜都好得差不多了，沈满辞看着盆里用来包饺子的肉馅，问张阿姨：“张姨，有没有素菜馅的？”

　　张阿姨是个水豚低C，在沈家很多年了，也是看着沈满辞长大的，她停下揉面的手，惊讶道：“没有，我们每年都吃这个馅的，你想吃素菜的？好说，等一会儿张姨给你做，你一人想吃多少吃多少。”

　　沈满辞笑了一下：“那肯定得都吃完，你做的饭我都想很多年了，对了张姨。”他靠过去低声说：“一会儿我自己来包就行，不用把那素菜馅的拿桌子上去了，你放到保温盒里，我到时候来拿，谢谢了啊。”
　　张阿姨不知道他想干嘛，但还是点点头：“行，都听你的。”

　　沈满辞吃饭前给陈遗之发了条信息，问他吃饭没有，在干嘛，而收到信息的陈遗之正在公交车上看着窗外的风景出神，根本没看手机。

　　陈遗之到北加市唯一的感想就是，时间过得太快，再从上次之后他很少再去白渡公园了，倒是邓塑鑫会时不时约他出去，但大部分都被他以工作忙为由拒绝了。

　　大街上到处都是彩灯，节日氛围拉满，陈遗之在市中心下了车，高楼外的大屏幕上放映着各种祝福动画，在最后还会跳转出新年倒计时。
　　陈遗之在便利店随便买了两袋面包和一瓶水，付钱时看到了沈满辞发的信息，他在店里找了个位置坐下，撕开面包吃了口开始回信息。

　　陈遗之：吃了，在街上随便逛逛。
　　沈满辞很快就回复他：吃的什么？到街上去了？可以去市中心的伦加湖看看，那个地方整点看烟花特别美。
　　陈遗之回复：好的，我等会儿去看看。

　　对面可能在忙没有立马回复，陈遗之看了眼桌子上的面包，打开相机找个了角度拍张照片发过去。

　　他继续吃面包，刚咬一口就收到了沈满辞的回复：看起来很好吃(???)，晚上就吃这个？
　　陈遗之看了眼手里的面包，这不就是普通的面包吗？
　　抬手继续打字回复：在基地吃过，刚刚还有点饿。
　　沈满辞：好的。

　　沈满辞倚在花园门口看陈遗之发过来的图片，或许是他刚刚为了找角度将身体向下弯了弯，半张侧脸被映在了面前的玻璃上。
　　虽然有点玻璃被雪花刮得有点模糊，但还是能清晰看到他脸上流畅的线条轮廓，以及那美得很突出的眼睛鼻子。
　　他不自觉地扬起嘴唇默默点了保存。

　　“小辞，你在这啊，你爷爷今天高兴，多喝了几杯，找你去陪他下棋。”楚泊听拿着盘水果走过来。
　　沈满辞收起手机，想了一下，勾起嘴角道：“爸，你能帮我个忙吗？”
　　楚泊听眼底抹开一丝浅浅的柔光，问：“什么事？”
　　“我出去一趟，你能不能帮我和爷爷说一声，就说我睡了。”

　　楚泊听默了几秒，还未开口说话就听见身后的沈长植开口道：“我送你的礼物你看了没？”
　　沈满辞想到那些被他完好无损放在书房地上的盒子，眨了下眼不太自在地说：“没。”
　　一串钥匙飞过来，沈满辞稳稳接住，“那就再送你一个新年礼物。”

　　沈满辞看着手里的迈巴赫车钥匙，愣住了，随后眼底弥漫出一丝复杂的情绪，他默默道：“谢谢爸，我先走了。”说完立马冲了出去。

　　“你什么时候来的？”楚泊听埋怨道：“我准备的红包还没给出去。”他拿出两个鼓鼓囊囊的红包。
　　“我刚好路过。”沈长植垂着眼看他手上的红包，
　　“拿着新的车钥匙路过？”楚泊听毫不留情地笑着拆穿他。
　　“我刚刚看见他看手机的表情了，眼里全是开心。”他回想起刚刚沈满辞的表情，是他从来没见过的样子。
　　“挺好的，毕竟又长大了一岁，赶紧进来吧，风大。”沈长植把他拉进屋，“我去和我爸说，你回房间休息去。”

　　陈遗之站在伦加湖边上，打着哈欠看对面大楼屏幕上的倒计时。
　　十
　　九
　　八
　　七
　　六
　　五
　　四
　　三
　　二
　　一

　　烟花绽开的瞬间，身后的街道上传来一阵刺耳的尖叫声。
　　“啊啊啊啊，杀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