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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一盘棋 下雨那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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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雨那日，顾宁闲得发慌。
她在地上画了个棋盘，拿黑白小石子摆五子棋。
裴游本来不理她。
直到她连赢自己三把，还给每一颗石头配音。
“黑子将军英勇冲锋，白子公主奋起反杀，哎呀，黑子这一步下得像公司开会，讲了半天没有重点。”
裴游终于忍无可忍：“你一个人也能这么吵？”
顾宁抬头：“来一局？”
裴游坐下。
半炷香后，顾宁输了。
又半炷香后，她又输了。
第三局，她盯着棋盘，怀疑人生：“你以前是不是专业搞这个的？”
“这很难？”
顾宁：“你这话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裴游没笑，指了指棋盘：“你每一步都急着赢，反而容易露。”
顾宁托腮：“不急着赢，难道等对面做大做强？”
“有时候等，不是退。”裴游道，“是让对方以为自己有路。”
顾宁看着他，忽然意识到，这人不是单纯会打。
他很会看局。
她把石子一颗颗收回来：“那你呢？你也在等？”
裴游手指停住。
窗外雨声密了些。
“今天是我母亲忌日。”他忽然道。
顾宁愣住。
裴游说得很平静：“她死后，裴家很快散了。有人说等，有人说忍，有人说只要我活着，总有翻盘的一日。”
“那你信吗？”
裴游看着棋盘。
“我不知道。”
顾宁没有立刻安慰。
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没资格轻飘飘说什么都会好的。
她想了想，把棋盘上的白子推到一边。
“裴大哥，我说句不太好听的。”
裴游抬眼。
“如果一盘棋从一开始就不是公平规则，那你一直坐在原位等对手落子，也许等来的不是翻盘，是他们把棋盘端走。”
裴游眼神微沉。
顾宁继续道：“我以前上班，有个词叫沉没成本。意思就是已经亏进去的东西，不一定非要用后半辈子继续赔。你母亲，你家，别人欠你的，这些都重要。但你不能为了等一个他们承认错误的时刻，把自己也押死在旧棋盘上。”
雨声里，裴游很久没有说话。
顾宁以为自己说重了，正想找补：“当然，我就是嘴上没把门，你要觉得……”
“没有。”裴游打断她。
他看向窗外那道旧锁。
“你说得对。”
这四个字很轻。
却像有什么东西，在他心里慢慢松动了一寸。
顾宁见气氛太沉，立刻把一颗黑子推过去：“那再来一局？这次我一定能赢。”
裴游看她。
顾宁信心满满。
半炷香后，她又输了。
她盯着棋盘，悲愤道：“人和人之间，就不能有一点温情吗？”
裴游垂眼，唇角极淡地动了一下。
“不能。”
顾宁拍桌：“冷酷！无情！棋品恶劣！”
窗外雨还在下。
可这一日，裴游记住的不是雨，也不是忌日。
是一个顾家庶女坐在破屋里，胡说八道，却偏偏把一句“不必死等旧棋盘”，说到了他心里。
（第五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