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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三十四章·白衣骨 后山的路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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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山的路比裴游记忆里更窄。
草木遮住石阶，风从坟标间穿过去，带着潮冷的土腥气。
跟来的暗卫踩断一截枯枝。
裴游抬手。
暗卫立刻停住。
前方小门半掩，门上挂着白布。
新白布。
王府旧庄说荒废多年，后山却有人新挂白布。
裴游眼底冷意更深。
他走到门边，伸手捻了一下布角。
白布上有极淡的药味。
不是祭奠。
是防虫防腐的药。
暗卫低声：“公子，要进去吗？”
裴游没有答。
他推门。
门后是一条下行的石阶。
石阶尽头，摆着三口薄棺。
棺没有钉死，像随时准备搬走。
裴游走到第一口棺前。
棺里不是尸体。
是白衣、旧靴、断刀和几枚骨片。
骨片被磨过，上头刻着数字。
裴游指尖停住。
这是北境旧部的记骨法。
战乱中尸骨难全，若只剩残骨，便刻号入册，免得无人认领。
他以为这些东西早被烧了。
原来没有。
有人把北境旧部的骨，藏在王府旧庄后山，一藏多年。
第二口棺里是一块旧令牌。
牌面残缺，只剩半个“裴”字。
裴游握住令牌，手背青筋浮起。
暗卫不敢出声。
石室深处忽然传来极轻的脚步。
裴游拔刀。
一个瘦小老头从暗处出来，身上穿守坟人的灰衣，左腿跛着。
他看见裴游手中的令牌，眼圈一下红了。
“小公子。”
裴游的刀没有放下。
“你是谁？”
老头跪下，额头抵在地上。
“北境左营，周骁。”
裴游盯着他。
“左营的人都死了。”
“该死的死了，该卖的卖了。”周骁声音发哑，“小公子，当年接你的人，确实到了顾家外头。可白衣渡那条路，被人提前换了牌。”
裴游握刀的手一紧。
周骁从怀里摸出半块白玉扣。
“接应信物被调包。真正的白衣渡信物，在这里。”
裴游没有接。
他看着那半块玉扣，像看着一段迟了太多年的旧话。
“谁换的？”
周骁摇头：“我只知道，换牌的人走了顾家内线，递信的人后来进了王府旧庄。”
顾家。
王府旧庄。
裴游闭了闭眼。
他曾经以为自己被所有人抛下。
现在才知道，有人来过。
也有人被拦在路上。
这不比被抛下轻。
甚至更重。
因为多年恨意忽然失了准头，真正该问刀的人，还藏在更深处。
暗卫忽然低声：“有人来了。”
周骁脸色一变：“他们今日要转骨。”
“转去哪？”
“井下账房。”周骁道，“每次旧账要动，都会拿北境骨作镇。说是压煞。”
裴游眼中杀意骤起。
他盯着那口井，喉间像压着血。
旧庄藏这些骨，从来不是为了悼念。
是连死人都不肯放过。
脚步越来越近。
裴游把半块玉扣收进袖中。
“你能走吗？”
周骁愣住。
裴游道：“能走就跟上。不能走，我背你。”
周骁眼泪一下落下来。
裴游没有看。
他只是提刀，站到门口。
外头的人刚推门，刀光已经到了。
（第三十四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