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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明牌 顾宁和裴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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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宁和裴游的同盟，建立得十分朴素。
她替他换药、遮掩钱婆子那边的动静，顺便改善一下伙食。
他分她肉，教她怎么听脚步，怎么判断门外来的是钱婆子还是顾家派来的生人。
顾宁第一次听他说“顾家派来的生人”时，手里的勺子停了停。
“顾家还会派人来？”
裴游看她一眼：“你以为他们把你送来，就忘了你？”
“我以为他们嫌我晦气。”
“嫌一个人晦气，不代表会放心她活着。”
这话不重，却像一块冰贴在顾宁后颈。
她终于意识到，原主不是被家里临时厌弃的小可怜。
她是被放到一个随时可以处理掉的位置。
裴游又道：“你被送来，不只因为丢脸。”
顾宁抬眼。
“顾家若只嫌你丢脸，关在后宅也够了。”裴游声音很低，“送到城外，派婆子看着，还把你放在这座庄子里，只能说明他们要你离开人眼。”
顾宁想起那方帕子、半封信，还有车帘落下前听见的“大小姐婚事”。
她嘴上仍旧贫：“听起来我不但不吉利，还可能是个会移动的麻烦。”
裴游看她一眼：“你最好先弄清楚，麻烦从哪来。”
顾宁沉默片刻，忽然把碗推到裴游面前。
“多吃点。”
裴游皱眉：“做什么？”
“你看起来比较能打。”顾宁很现实，“以后万一有人要弄死我，我先躲你后面。”
裴游：“……”
这姑娘连依附都说得这么不遮不掩。
裴游看她半晌，反倒没从她脸上看出算计。
她会为了几个鸡蛋把王大娘夸得像十八岁美少女，会为了半捆柴夸李大哥砍柴砍出了将军风骨，也会在裴游皱眉时摊手：
“面子能当饭吃的时候叫面子，不能当饭吃的时候叫负担。我现在先要里子。”
裴游从前瞧不上这种话。
他见过太多见风使舵的人，见过太多把骨头弯成弓还要说自己识时务的人。
可顾宁说这些时，眼睛很亮，脸上也没有半点委屈。
她说我贪财，好色，好吃懒做，说得像报菜名。
像是先把自己摊开，省得旁人替她写一套贞烈传。
某日傍晚，裴游终于问她：“你不怕我？”
顾宁正蹲在灶前扇火，头也不回：“怕啊。”
裴游一顿。
“那你还来？”
“怕和来，不冲突。”顾宁说，“我还怕穷呢，不也天天醒？”
火光映在她脸上，她眼睛亮得很。
“裴公子，我跟你明牌。我现在没有人，没有钱，没有退路。你危险，但你也有用。我不害你，你也别害我。咱们先活。”
裴游看着她，很久没有说话。
她没有问他是谁，没有问他为什么被藏在这里，也没有问顾家到底怕什么。
不是不好奇。
是她知道，问了也未必是真话。
那不如先看。
裴游忽然觉得，这个顾家三小姐，脑子有时候像一只横冲直撞的麻雀，有时候又清醒得过分。
“顾宁。”他第一次认真叫她名字。
“嗯？”
“你最好记住，这里不是你以为的太平世道。”
顾宁手里的蒲扇慢下来。
“我知道一点了。”
“不够。”
裴游望向锁门外渐沉的天色。
“你现在看见的，只是门缝。”
顾宁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门外风起，院墙上挂着的一枚旧铜铃忽然轻轻响了一声。
没有人碰它。
裴游脸色微变。
顾宁咽了咽口水：“刚才那个，是风？”
裴游道：“是感应铃。”
“感应什么？”
“有人越界。”
顾宁沉默两秒。
很好。
这个世界不但有杀人灭口。
还疑似带点玄学系统。
她真诚地问：“裴大哥，现在退货还来得及吗？”
（第三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