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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九章·三信 顾宁在萧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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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宁在萧府睡到日上三竿。
醒来第一件事，是摸自己脑袋还在不在。
第二件事，是摸枕边有没有点心。
都在。
她安心了。
小六午后送来两封信。
一封来自南码头。
沈晏的字和他人一样漂亮，开头却很不漂亮：
顾宁，你若敢在萧府乱吃别人给的东西，等我回来就把你嘴缝上。
顾宁盯着这行字，没忍住笑。
往下看，沈晏说，贡酒封签确实被调过。有一批挂沈家船号的空坛子，半月前从南码头转去白马寺山脚，再由王府旧庄的人接走。
他还写：我这边有人盯着，你别瞎操心。若萧珩欺负你，先记账，回来我替你吵。
顾宁把信折好，心里暖了一下。
第二封来自裴游。
裴游的信很短。
乱葬坡旧路查到白衣渡标记。有人近来重走送葬路，终点仍是王府旧庄。别单独行动。
顾宁看着最后五个字，几乎能想象裴游冷着脸写下它的样子。
小六刚走，萧府的青衣小厮又来了。
小厮隔着门帘行礼，递上一张小纸条。
纸条没有署名，字迹清贵：
晚间来书房。
顾宁叹气。
她现在看见“书房”两个字，都觉得像副本入口。
入夜后，顾宁去了萧珩书房。
书房不大，却很深。架上不是诗文雅集，而是一册册名录、旧账、舆图、封存的供词。
顾宁看着满屋纸卷，真心道：“萧公子，你这里比我以前老板的办公室还让人窒息。”
萧珩问：“你以前老板也是查案的？”
“不。”顾宁道，“他是制造案子的。”
萧珩看她。
顾宁咳了一声：“我的意思是，活很多。”
萧珩没追问。
他把三张图摊在桌上。
沈家贡路。
顾氏白衣渡。
萧府听雪院。
三条线最后都指向一个地方：
王府旧庄。
顾宁低头看着那三个字。
“所以，这才是真副本？”
“副本？”
“就是……”顾宁想了想，“一个会让人很想逃，但逃了又过不了主线的地方。”
萧珩若有所思：“那你要逃吗？”
顾宁沉默了一下。
她当然想。
她想回宁记，想躺在床上，想吃点正常东西，想让这群高端玩家自己打完大结局。
可是狐仙庙的铜铃、照影井壁里的灯、裴游的白衣渡、沈晏的贡酒封签，都在往那个地方推。
这不是她的家事。
可偏偏几把能开门的钥匙，都绕到了她手里。
顾宁叹了口气。
“去可以。”她道，“但我有条件。”
萧珩看她。
“第一，我不单独行动。第二，有吃的。第三，如果看见特别吓人的东西，我可以骂人。”
萧珩道：“前两条可允。”
顾宁：“第三条呢？”
“看你骂谁。”
顾宁立刻笑：“那我骂命运。”
萧珩看着她。
命运这个词从她嘴里说出来，轻飘飘的，却又不像这个时代的人会说的东西。
他忽然道：“狐仙说你命不在此间簿上。”
顾宁的笑顿住。
萧珩没有逼近，也没有审问。
他只是把一盏茶推给她。
“我不问你从哪里来。至少现在不问。”
顾宁看着那盏茶。
萧珩道：“但你在萧府这几日，我更确定一件事。”
“什么？”
“你不是不怕规矩。”他说，“你只是不会被规矩吓到忘记自己是谁。”
顾宁怔了怔。
这话不像夸。
也不像试探。
像萧珩把她看了许久，终于暂时放过了那个最危险的问题。
顾宁低头喝茶，轻声道：“其实我经常忘。”
萧珩看她。
她笑了一下：“所以才要吃饭、睡觉、骂命运。提醒自己还活着。”
书房外，青衣小厮低声禀报：“公子，沈家和裴公子都回了消息。”
萧珩收起舆图。
“明日出城。”
顾宁看向窗外。
夜色沉沉，萧府高墙像一层又一层的影。
她忽然有点想宁记。
也想沈晏那句“回来替你吵”，想裴游那句“别单独行动”。
想完，她又觉得自己很没出息。
顾宁把茶喝完。
“萧公子。”
“嗯？”
“明天路上能不能买两个饼？”
萧珩笑了。
“能。”
（第二十九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