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盛夏》莫寒阳

7、第六章 番外① 一 高考

　　一
　　高考成绩公布那天，韩雯玥和王奕哲两家一起在王家客厅里查分。
　　四个家长挤在电视机前面，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出。韩雯玥的妈妈攥着王奕哲妈妈的手，两个人的手心全是汗。
　　王奕哲先查的——系统太卡了，刷新了七八次才加载出来。
　　物理满分。总分——698。
　　"阿——阿姨！"
　　韩雯玥的声音从侧面传出来，她用自己的手机查到了自己的成绩。她一开口，所有人的脖子都快扭断了。
　　总分——702。
　　"我去——"韩妈妈差点晕过去。
　　王爸爸和王妈妈同时站了起来。王奕哲坐在沙发上，表情纹丝不动，但嘴角的弧度已经出卖了一切。他看着韩雯玥——她高兴得眼眶都红了，在原地跳了好几下，马尾辫一甩一甩的。
　　"702——你考了702——"她妈妈的声音是抖的。
　　王奕哲站起来，走到她面前。在两家八个家长的目光下，他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头顶。
　　动作很轻。但他的声音比任何人都稳。
　　"我说过。你不用争第一。第一本来就应该是你的。"
　　韩雯玥仰着头看他，眼泪挂在眼睫毛上，笑了。
　　"那你考了多少？"
　　"比你少几分。"
　　"多少？"
　　"……698。"
　　"那也很高了！"韩雯玥急急地补了一句，"已经很厉害了——"
　　"所以我不会考的比你更高。"王奕哲打断她，"因为追你才更有意思。"
　　韩妈妈在身后小声问她爱人不解地嘀咕了一句："这两个孩子……什么时候的事？"
　　王妈妈在一旁哭得稀里哗啦："早就该在一起了！我催了这臭小子三年！他愣是不说！"
　　两家家长面面相觑了好几秒，忽然同时爆发出笑声。
　　韩雯玥红着脸缩在王奕哲身后，只露出一双眼睛来。
　　王奕哲低头看了她一眼，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了一句：
　　"现在想藏，晚了。"
　　二
　　高考后的暑假，季川组织了一场毕业旅行，目的地是青岛。金沙滩、啤酒、日出、大排档、通宵狼人杀——全班同学几乎都来了。
　　王奕哲本来不想去的。
　　季川找到韩雯玥帮忙当说客，韩雯玥用一句话就把他说服了："我想看海。"
　　于是他们在青岛的金沙滩上待了整整七天。
　　白天在海边堆沙子打水仗，晚上围着一盏小夜灯说胡话。苏晓雨喝高了以后抱着韩雯玥哭得稀里哗啦，反复哭诉自己暗恋了三年的学长去了南京而自己只考了天津。
　　陆辰也喝醉了——他端着一杯菠萝啤，大着舌头走到王奕哲面前说："我好嫉妒你啊啊啊——你什么都有——有天赋有成绩现在还拐到了韩雯玥——你这种人就是天选之子你知道不——"话没说完就一头倒在沙滩上睡着了。
　　女生的八卦之火被浇灭了之后，一个温吞的男声在黑暗里小心翼翼地响起："诶，那个……王奕哲，你和韩雯玥是不是真的在一起了？"
　　全场安静了三秒。
　　然后王奕哲面不改色地回了三个字："不然呢。"
　　尖叫声差点把帐篷掀翻。
　　季川跳起来大叫："我□□就说那年在教室里我喊的那句话不是空穴来风！你当初还瞪我！你现在认了吧！"
　　"现在也没认。"王奕哲冷冷道。
　　"你刚才明明说——"
　　"我说'不然呢'。不等于你当时的措辞是对的啊。"
　　"你——"
　　韩雯玥在旁边笑得趴在沙子上起不来。
　　这就是他。嘴还是一样的硬。但他再硬的嘴也没有松开过牵着她的手。
　　那天晚上，韩雯玥偷偷拍了一张他们的影子。还有沙滩上两串紧紧挨着的脚印，一大一小，浪花拂过之后，沙面上的印记慢慢变浅，但是没有散开。
　　她把这张照片发在朋友圈里，配文：
　　我俩的脚印，就像我们俩——
　　走过同一片沙滩，走向同一个方向。
　　一个小时后，王奕哲转发了。
　　配文一个字都没有，只加了一个符号：☆
　　那个符号他从来没有用过。这是第一次。
　　苏晓雨在评论区发了一整排感叹号："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王奕哲你是不是被盗号了！！！"
　　王奕哲回了一个字："滚。"
　　韩雯玥抱着手机哭了又笑了。
　　这个人啊。连秀恩爱都是冷着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