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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自作多情 ...

  •   一刻钟前,书房内。

      崔衡靠坐太师椅,冷冷看着跪在书案前的砚来,砚来曾数次为他出生入死、挡下明枪暗箭,是他为数不多能够信任的人,可就是这样的人,竟然会认定他要拿人命换权柄。

      盛怒之下,崔衡并未发作,只是压着火气道:“你就这么相信,我需要用一个丫鬟换睿王的支持?”

      砚来心头震颤,不敢言语。

      “一个丫鬟可以换,两个,三个可以换,成百上千、成千上万个,你说我要不要换。”
      “你跟在我身边数年,我何时教过你要以无辜之人的性命,谋一己进退?”

      崔衡见这锯嘴葫芦,怒喝一声:“回话!”

      砚来直起身来,铁骨铮铮,心虽震动,却依旧不服。
      “公子,倘若今日不是陆婉,是旁的女子,是陌生无干系的人,公子也会选择保吗?”

      崔衡漆黑的双眸似覆着一层坚冰,冷得瘆人,“将军百战死,壮士十年归,当年你为什么豁出性命奔赴边关,你保护的难道不是毫无干系之人?”

      “退一万步讲,陆婉是我崔府的奴婢,真要处置她,也由不得外人插手,”说的此处,崔衡自嘲般一笑,“无能之辈行无能之事,苟且之辈行苟且之事,在你眼里,你家公子就是那等无能苟且之人?”

      砚来铁骨铮铮的脊背软了下去,“公子,我错了。”

      “自去领五十军棍,日后不准再自作主张!”崔衡言道。

      “是。”砚来满心惭愧,说完起身就要出去。

      “回来!”崔衡话还没训完,“陆婉与你非亲非故,你为何要帮她。”

      砚来心知今日在劫难逃,公子也不是那等能被只言片语糊弄之人,不如一次性说个清楚。
      “我曾听承安说,公子回府当晚,曾在清波池边遇见一个抱着青莲的女子,这消息透露到夫人那里,夫人错认瑞香是那女子,将人送到公子身边。”

      “公子却并不曾理会,我几经探查,也和陆婉聊过数次,确认那晚的姑娘就是她。”

      崔衡并无意外之色,“是她又如何。”

      接下来的话就有些牙疼,砚来深吸一口气,精心修饰着字眼,“公子想来亦欣赏陆婉的心性,数日前,我去陆婉住处讨要安息香,言语试探她是否知晓当晚遇见的是公子。”

      “观其神色,她是知道的,只是言语间却极力否认。”

      砚来背脊上又出一层冷汗,他已将话说得尽可能委婉,不愿公子听出一丝丝自作多情之意。

      沉寂数息,忽闻得“啪”一声裂响,上好的松烟墨扫落在地,四分五裂,墨汁横流。

      砚来仓惶抬首看去。

      大公子面色如常,依旧是那清风明月般的姿容。
      只是那月白衣袖上略沾了几缕墨汁,砚来贴心地想,定是那方松烟墨自个儿想不开,主动跳下来粉身碎骨。

      近日发生的事情太多,以至于崔衡一直忽略了进士宴当日的微妙异常。
      如今回想一二,那日的陆婉总是左顾右盼,似乎在寻找什么人?

      “你安排陆婉随侍进士宴,她可有问过什么?”

      砚来收拾着地上破碎的砚台,细细回想,“曾问我中了几个人,还有随侍的规矩。”

      这其中定有猫腻。

      崔衡沉眸片刻,心中有了谋算,略一抬手,将砚来打发出去。

      外头的俩臭皮匠见砚来胳膊腿儿俱全地走出来,长长呼出一口气,连忙迎了上去。

      陆婉红着眼睛,砚来哥一向是公子跟前的红人,此番是为了帮她,才落得这般境况,关切问道,“砚来哥,你怎么样?”

      “我无事,”砚来略略回避陆婉的眼神,道,“公子让你进去。”

      陆婉花容失色,“叫...叫我吗?不是叫甜枣?”

      甜枣灵活后退两步,大难不死,推着陆婉赶紧去,“叫你,叫你,就是叫你!”

      砚来点头,又道:“快去罢,莫让公子等。”

      陆婉两条腿跟灌了铅一般,在身后两人或怜悯或庆幸的目光里,一步三回头,壮士上山。

      书房里并没有陆婉想象的洪水猛兽,崔衡长身玉立于窗边,慢条斯理地修剪桃枝,晚风轻拂,侧脸浸在薄暮的柔光里。

      “大公子。”
      陆婉惴惴不安地唤了一声。

      不知是崔衡养气功夫到家,还是真不在意陆婉的小打小闹,“过来。”
      陆婉心跳如鼓,慢慢挪过去。

      崔衡手里一把金剪刀,“咔嚓咔嚓”两下,桃枝上的花苞一个个往下掉,“想当两姓家奴?”

      “奴婢不敢,只是糊弄郡主的缓兵之计。”陆婉捏着衣角,小声道。

      “大字不识一个,倒懂得缓兵之计?”

      陆婉心虚更添一分,抿唇不再言。

      崔衡搁下剪子,道:“后日是裴府的暮春雅集,你同我一道去。”

      又要她去?!
      每回和公子有牵扯的就没好事,稍稍抬眸,想问,能不能不去。

      “庆成郡主必然也会去,你招来的桃花自己解决,”说着,将那一盆光杆桃枝放到陆婉手里,“去换旁的花来,不许再送桃花。”

      陆婉闷着脑袋,不言语。

      崔衡垂眸看向面前的陆婉,一截纤细莹白的脖颈软软垂着,看得他眸光一沉,那日在茶室,他将人按在膝头,便是扣着这一段细颈,缱绻纠缠,恨不能将人一口吞了。

      视线微微下滑,侧颈上的暗红吮痕早已不见,只余一片如丝绸般柔润的白皙肌肤。

      指尖几不可察地蜷了蜷,再开口时,嗓音里多了几分低沉克制:“不想去?”

      陆婉以为他在威胁,僵硬地弯起嘴角,奉承道:“想去,想去。”

      “出去。”
      崔衡冷了神色,将人赶走。

      这乌龙之事,于他而言并不值一提。
      但他就要逼陆婉亲口去澄清,郡主会如何想、信不信,他不在乎,他要的是陆婉心里清楚。

      两人虽无夫妻之实,却有肌肤之亲,那她生生世世就是他的人。
      旁人若对她有意,她当严词拒绝,旁人若觊觎他,她当生气吃醋。

      这种觉悟她得有,她若没有,那他也有诸多雷霆手段,教到她有。

      陆婉抱着一盆花,稀里糊涂地出来。

      “怎么样,怎么样?”甜枣迎上来,着急问道,“公子要如何处罚你?砚来哥已经挨军棍去了,公子也要打你板子吗?”

      陆婉摇摇头,“要我解决桃花。”

      甜枣傻眼,看着那一盆光秃秃的桃枝,这算哪门子处罚?
      难不成公子心软了,竟然能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陆婉这种主犯都不罚,那他这从犯,公子肯定也不会责罚。

      还好,还好,他的屁股不用遭殃了。

      次日一早,陆婉眼下两团青灰,正在房中吃朝食时,甜枣来了。

      只见其面色惨淡,眼下亦是两团青灰,嘴唇起皮,小辫松散,神情呆滞,俨然一副被人糟蹋了的可怜模样。

      陆婉惊疑不定,连忙给人倒了一碗茶水。

      “公子罚我跪着念了一宿的书,”甜枣咕噜咕噜饮下一大碗,拉着脸,“说要连罚三日,好让我记住,谁才是我的主子。”

      这应该就是指桑骂槐吧?
      就是吧?

      陆婉昨晚亦是一夜未眠,他罚了砚来和甜枣,这事在他俩那也就过去了,可在她这还没有。
      公子越是不罚,她越觉后边有个惊天大雷在等着,出其不意一下劈死她。

      今日收拾花草时,她特意挑了三支青莲送进书房,她对着花,双手合十,虔诚拜拜。
      “都说青莲是佛祖慈悲之花,希望大公子看了这花,多些慈悲怜悯之心,高抬贵手放过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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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已完结强取豪夺文:《路边的男人不要捡》 预收求收:《女主和她的三个哥哥》《小冤家》《京城悔》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