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过有你的梦》》悉芙

61、第六十一章 · 一壶茶 · 旧安街的春天 她带了一壶

　　那天下午她到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保温壶。她推开门，他正坐在阳台的旧椅子上翻一本谱子，听见动静侧过头来。目光先落在她身上，然后落在她手里的保温壶上。“茶。”她说，“上次说好的。”她把保温壶放在阳台的小矮桌上：“铁观音，不是特别好的茶，但泡出来味道很清。你应该会喜欢。”他看了她一眼：“你特意去买的？”“上周路过茶叶店，想你会不会喜欢这个。”她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

　　他拧开保温壶的盖子，茶香飘散出来，在暮色里弥漫开。他低头倒了一杯，茶汤清透，在日光里微微泛着琥珀色。他端起来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嗯。”没有更多评价。她坐在另一把椅子上，侧过头看着他：“那你要不要讲点有关旧安街的事情来配这壶茶？”他端着那杯茶，想了想：“旧安街的春天，有一种味道。不是花香，是江风吹过来的时候混着泥和草和一点鱼腥味。”她又给他续了一杯：“那你写的那首《旧安街的春天》，是在什么情况下写的？”他侧过头：“在老街的石阶上，直播结束之后，人散了，我一个人坐着。”他低头看着杯沿，“那天你也在。你坐在石阶的另一头，正低头翻书，风把你的头发吹起来了一点。我不知道你翻的是哪一本书，但那页的轮廓和那阵风的曲线，都被那首歌接住了。”

　　那壶茶喝了大约一个小时。中途他去续了一次热水，回来的时候顺便带了一碟饼干，放在矮桌上。“你以前在那里住的时候，会觉得孤单吗？”她问。他想了想：“有时候会。”他把茶杯放下，“但后来学会了把那种孤单当成一种背景音。它在那，但你可以不跟着它走。”他侧过头看她，“你现在还觉得孤单吗？”她想了想：“以前会。现在不太会了。”

　　他站起来，走到阳台边沿，看着远处那棵银杏树：“我想过，以后带你去旧安街住一段时间。”她坐在椅子上没有动：“住多久？”“看你想住多久。”他转过身，“可能是一个春天那么久。”

　　他们又在阳台上坐了一会儿。她端着那杯茶，没有马上喝。晚风从阳台外面吹进来，把她额前的碎发吹动了一下。她伸手拢了一下，他看见了，但没有说话。风穿过那棵小银杏树的叶片，发出细碎的声响。她低头喝了一口茶：“那春天结束了之后呢？”他看着远处：“春天结束之后，可以再住一个夏天。”她放下茶杯，坐在那把旧椅子上：“那说好了。”他伸手碰了一下她放在矮桌边缘的手背：“说好了。”他的手没有立刻收回去，只是搭在桌沿，像在等她自己决定下一步的方向。她低头看着他的手，没有抽开。晚风从阳台外面吹过来，穿过那棵小银杏树的叶片。

　　那天傍晚她收拾茶具的时候，他从阳台外面走进来，手里拿着一片新落的银杏叶，放在了矮桌边缘。“给你。”他说，“那棵小的开始落叶了。”她低头看着那片叶子，嫩绿色，边缘微微卷起，像一封刚刚被放平的信。她把它收进口袋里：“那我带回去，夹在那本旧书里。”他站在阳台门口看着她：“那以后每一次落叶，我都给你留一片。”她收好茶壶：“那你要留很多片。”他说：“那就留很多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