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过有你的梦》》悉芙

114、第一百一十四章 · 她说我来陪你 他发烧了，

　　她到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酒店走廊的灯光偏暗，他开门的时候穿着T恤，头发有一点乱，像是刚从床上起来。她走进去，把包放在沙发边：“烧退了没有？”他关上门：“早上还有一点，下午出了一身汗，好多了。”她走过去，伸手背贴了一下他的额头：“还有点热。”他站在那里没有躲开：“你开了一下午车？”她收回手：“嗯。路上不太堵。”他看着她：“你还没吃饭？”她放下包：“没来得及。到了再说。”他转身走进小厨房：“冰箱里有面。番茄还有两个。”她跟过去：“你放着，我来。”

　　她煮面的时候他靠在厨房门框边看着。水烧开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她低头把番茄切成块，放进锅里，又打了一个蛋。她侧过头：“你吃过了吗？”他靠在门框边：“中午喝了一点粥，晚上没什么胃口。”她把火调小了一点：“那再吃一点。”面端上桌的时候他坐在对面，低头吃了一口，嚼了嚼：“咸淡刚好。”她端起自己的碗：“那就行。”

　　吃完面她收拾碗筷的时候他站在厨房门口：“你今晚住哪？”她回头：“你这里沙发能睡人吗？”他靠在门框边：“沙发太短了。”她擦干手，转过身：“那你睡床，我睡沙发。”他看着她：“沙发太短了。”她走过来站在他面前：“那你说怎么办？”他看着她：“你睡旁边。不说话就行。我感冒已经快好了，不会传染。”她看了他一会儿：“那你往旁边挪一点。”她在他旁边躺下来，两个人中间隔着大约一掌的距离。

　　她侧过头看着他：“你今天拍戏的时候烧到多少度？”他想了想：“没量。下午那段拍完之后觉得不太对，回来量了一下，三十八度多。”她看着他：“那你怎么不早点请假？”他转过来面对她：“下午那场戏是重场，不能拖。拍完之后才跟剧组说的。”她安静了一会儿：“那你明天上午休息。我帮你跟表哥说过了，下午再去。”他看着她：“你跟他说的？”她闭上眼睛：“嗯。你烧退了再开工。”他没有接话，过了一会儿他的声音传来：“你开了一下午车，不累？”她闭着眼睛：“累。”她在黑暗里翻了个身背对着他：“所以你别说话了，睡了。明天早上醒了再说。”

　　第二天早上她醒来的时候他已经醒了，正靠着床头看手机。她翻了个身：“几点了？”他放下手机：“八点多。你睡得很好，没有说梦话。”她坐起来：“你什么时候醒的？”他想了想：“六点多。醒了之后又躺了一会儿，你没醒，就没动。”她看着他：“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他放下手机：“比昨天好多了。烧退了。”她伸手背贴了一下他的额头，又贴了一下自己的：“确实退了。”他伸手握住她的手，从自己额头拿下来，放在被子旁边：“你今天要回去？”她没有抽回手：“不急。等你下午去开工了，我再走。”他握着她的手，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她的指节：“那中午想吃什么？”她说：“你做吧。我昨晚做过了，今天换你。”

　　中午他站在小厨房里煮面，她靠在门框边看着。他把番茄切好放进锅里，动作比以前顺了一些，没有多余的停顿，像是已经做过很多次了。她靠在门框边：“你什么时候学会的？”他侧过头：“上次你煮的时候，在旁边看了一眼。”她看着他：“你就看了一次。”他低头把蛋打进去：“看一次就够了。”

　　下午他出门之前换好外套站在门口：“那我去片场了。你回去的时候开慢一点。”她站在门框边：“好。”他看着她，伸手碰了一下她的手指：“那晚上到了告诉我。”她点了点头。他推开门走出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她一眼：“你路上注意安全。”她点了点头。门合上了，走廊里传来渐远的脚步声。她站在门后没有动，过了一会儿才转身走回窗台边。

　　傍晚他收工的时候发了条消息：“今天状态还行，收工了。你到哪了？”她回了一条：“还在酒店。下午没走。”他过了一会儿才回：“你怎么没走？”她看着那行字：“想着你可能晚上会累。想等你回来之后，看到有人在。你收工的时候不用急着发消息，先坐下来歇一歇。”他回了一个字：“好。”

　　他推门进来的时候她已经把茶几上的东西收拾好了，他站在玄关换鞋的时候她走过去，他直起身的时候她伸手抱住他——没有用力，只是环着他的腰，额头抵着他的肩窝。他愣了一下，然后把手放在她后背上：“怎么了？”她靠着他：“没怎么。就是觉得你晚上收工回来，应该有人抱一下。”他收拢手臂，下巴搁在她头顶：“那以后每次收工回来，都抱一下。”她靠在他怀里：“那说好了。”

　　他松开她走进浴室洗了把脸，她靠在门框边看着他的背影：“你今天收工之后有没有吃东西？”他擦干脸，转过身来：“还没有。想着回来再说。”她转身走进厨房：“冰箱里还有面，我煮一点。”

　　面端上桌的时候他坐在对面低头吃了一口：“你今天下午在酒店做什么了？”她想了想：“睡了一觉。补昨天欠的觉。”他放下筷子：“那今天晚上能睡着吗？”她端着碗：“能。躺下就能睡着。昨天晚上睡得挺好的，可能是你在旁边。”他低头吃面，没有说话。面吃完之后他靠在沙发里看手机，她在旁边坐下，翻了几页书。过了一会儿他把手机放下，侧过头看着她：“你明天真的要回去？”她合上书：“嗯。明天下午走。上午还有半天，可以待在这里。”他看着她：“那你走了之后，下次什么时候能来？”她侧过头：“你下次什么时候想让我来？”他想了想：“你走后的第三天。”她合上书：“那我第三天到。”

　　那天晚上她躺在他旁边，侧过头：“你明天下午几点开工？”他想了想：“两点。上午可以在酒店休息。”她翻了个身背对着他：“那我明天早上出去买豆浆油条。”他看着她后脑勺上散开的头发：“不用买，楼下就有。”她闭着眼睛：“那就下楼买。你上午多睡一会儿。”他安静了一会儿，然后翻了个身面对她的背，没有靠上去，只是看着那片落在晨光里还没完全散开的发尾：“你昨天晚上说‘应该有人抱一下’。”她闭着眼睛：“嗯。”他安静了片刻：“那我记住了。”

　　第二天早上她醒来的时候他已经醒了，正侧躺着看她。晨光从窗帘缝隙里渗进来，落在两个人之间的枕头上。她看着他：“你醒了多久了？”他开口，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像是在替那层晨光让路：“醒了没多久。看你睡着的样子，没叫你。”她坐起来：“那我去买早饭。”他拉住她：“等一下。”她侧过头：“怎么了？”他看着她，像是在用目光替自己完成一次不需要语词覆盖的确认：“你说你走后的第三天会来。那我第三天等你。”她没有接话，但他握在她手指上的力道像一根正在被缓慢拉直、又被他小心保留着松动余量的弦——她已经用那句“第三天到”替他把整段距离拆成了段落，而他现在正用这句回应，把她预留的入口重新校准到刚刚好的位置。

　　他看见她穿好外套站在门口，晨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她侧过头：“那我走了。你到了告诉我。”他点了点头。她走出门，晨光正落在她肩上。他靠在门框边看着她的背影在走廊尽头拐弯，然后才轻轻合上了门，像在完成一句不需要被落笔的句子，正用门的重量替她收藏那个还未完全冷却的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