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过有你的梦》》悉芙

106、第一百零六章 · 独自的第二天 · 她说下次换我去 他不在的第

　　清晨的光从窗帘缝隙里渗进来的时候，她翻了个身，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他发来的消息，没有文字，只有一张照片——窗外的天空，云层很薄，颜色是那种接近浅金的暖色，像是那边的日出比北京早一些。

　　她靠回枕头上看了一会儿，没有回文字，也拍了一张窗台的照片发过去。那两盆绿植并排站在晨光里，“等风来”和“慢慢来”的叶片朝南，边缘挂着细密的水珠，是昨晚睡前她浇过的。她发了三个字：“刚醒。”他回得很快：“我这边已经准备出门了。”她握着手机，侧躺着：“那你路上注意安全。”他回：“你今天有什么安排？”她想了想：“写稿。带宁小满下楼。给绿植浇水。等你回来。”他看着那行字打了一个字：“好。”然后又发来一条：“晚上视频。”

　　上午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书桌上，落在那两盆绿植的叶片上，也落在她翻开的笔记本边缘。她坐在书桌前，打开了那个存着“他不在家的第一天”的文档，重读了一遍昨天写下的那行字。光标在原处闪了一会儿，然后她接着往下写，写了大约一个多小时，停下来的时候发现页面上多了一页半的内容。她重新读了一遍，发现那些字比她想象中顺一些，不是刻意在写什么，是那些句子自己流出来的。

　　午饭后她带宁小满下楼走了一圈。阳光正好，路边的银杏树已经落光了叶子，光秃秃的枝丫在灰蓝色的天空下像一幅被仔细勾勒过的素描。她走到那棵银杏树底下停了一下，宁小满也停下来，在她脚边蹲下，仰头看着树冠。她伸手碰了碰树干：“这棵树和旧安街那棵有点像，都是银杏。”宁小满趴在她脚边，尾巴轻轻扫了一下地面，像是在用它的方式替她完成一个不需要被说出口的确认。她收回手：“走吧。”

　　傍晚她坐在窗台边翻书。窗台上那两盆绿植的叶片在暮色里微微晃动，“等风来”和“慢慢来”并排朝南。她伸手碰了一下“慢慢来”的叶片：“今天他还没有发消息。”她坐在窗台边沿：“可能在忙。”她收回手，转头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没有新消息。她放下手机，翻了一页书，窗外的暮色正在变深，街灯陆续亮起来。她重新拿起手机，打开和他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今天忙不忙？”发出去之后她等了一会儿，没有回复，把手机放在茶几上，站起来走进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水烧开的时候，手机在茶几上震了一下。她端着水杯走回客厅拿起手机，是他回的消息：“刚收工，今天录了一整天。你吃饭了吗？”她低头看着那行字，在窗台边坐下来：“吃了。煮了面，加了一个蛋。”他又回：“那晚上视频。”她回：“好。”

　　晚上视频接通的时候，他正靠在酒店床头，穿着白色T恤，头发有一点乱，像是刚洗完澡。他身后的灯光暖黄色，和昨天一样的角落，但那盏床头灯的角度偏了一些，像是被重新调整过。她侧躺在枕头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你今天录了一天？”他点了点头：“从早上八点开始，一直到傍晚。中间休息了两次，吃了两顿盒饭。”她看着他：“那累不累？”他想了想：“累。但录完了的时候，觉得挺值的。”她看着屏幕里他身后那道灯影：“那你明天还要录吗？”他想了想：“还有最后一天。录完就回去了。”她侧过头：“那说好了。”

　　他看着她：“你今天做了什么？”她靠在枕头上：“写了稿。带宁小满下楼走了一圈。给绿植浇了水。”他看着她：“那你今天写稿的时候，有没有卡住？”她想了想：“写到一半的时候停了一下。然后接着写的时候，发现比之前顺一些。”他靠在床头：“那说明你在往前走了。”她看着屏幕里他说话的样子：“那你录完的时候，有没有觉得比昨天顺一些？”他想了想：“比昨天顺。因为想着录完就能回去了。”

　　视频挂断之后她躺在床上，手机放在枕边。窗台上那两盆绿植的叶片在夜色里微微晃动，月光穿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落了一道细长的银线。她躺下来，侧过头看着窗外，窗台上那两盆绿植正在夜色里安静地站着，叶片朝南的方向比白天更明确了。他在那边录节目，她在窗台边写稿。他们都在各自的方向里往前走——方向不同，但都在走。她已经不觉得房间空了，因为她正在用自己的痕迹填满它。那些被翻过页脚的书、被剥开的橘子皮、被修剪过的枝叶，都在替她完成这段无人共享的日常。所以当她说出“下次换我去行不行”的时候，她已经不是在提问，而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把那句“他不在”的陈述改写成了下一段行程的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