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与菊》地生菲

4、4.鸡血灌羊肠

　　林中风寒刺骨，郭胖在外头冻得连打三个喷嚏。每打一下，车夫身上那滩湿意就扩大一圈，非常可怜。
　　焦不躁和林扶光半天不出来，郭瘦等不下去了，戳了戳郭胖：“干嘛不抢？”
　　郭胖挠挠头：“她自己拿，那姑娘看着挺老实，等等吧。”
　　“等你X头，还不快抢！”郭瘦骂道。
　　郭胖一听便恼了，野蛮的上前扯下那门帘。
　　“嗖！——”
　　一道极寒的银光掠过翠竹间，刺向那土色衫，刹那间，赤色飞溅，如墨般泼向琼枝。
　　少女的玉面染上朱殷，冷若冰霜的脸庞竟浮现出一丝笑意。
　　她冷静的拔出利器，均匀的绯色在光滑的金属表面迅速消散，又缓缓在尖端汇聚，滴落下来。
　　郭胖惊慌跌坐在地上，不可置信的望向腹部的那抹鲜红。嘴唇打颤，近乎崩溃的抓着郭瘦的手。
　　在场众人无不震惊……
　　焦不躁静静立在一旁，看戏似的轻松。
　　刚刚还担心她的胡狸：……
　　郭胖脸色愈发苍白，他呼吸不均，眸中泛着泪光，陷入绝望中……
　　“哧！”她发出了笑声，嘴角却没有什么起伏，“莫慌，打个趣罢了。”话音未落，左手用力抵在郭胖的“出血处”。
　　郭胖痛苦的在地上蠕动，哀嚎声接连不断。不躁又恶意的拍了他一下：“别装了。”
　　焦不躁娓娓道来：“我不过拿个羊肠灌了些鸡血抵在你腹上，用蟒针挑破了而已。可怜我这些药品原料啊！”
　　怕他不信，不躁举起血淋淋的蟒针解释道：“你看这针尖看似锋利，其实还是比较圆钝的。就算穿得深也不怕伤了脾脏。我刚刚劲不大，肚皮都没捅破。”
　　郭瘦立即将郭胖那烂褐衫撕开，果真一点事都没有。气愤地踢了脚他。“爷爷的，还敢耍老子？！起来弄死他们！车夫也别放过。”
　　郭胖定了定神站起来了。两个匪徒慢慢向车前移步，一个持利斧，一个持菜刀，在林中挥动，不时砍下几片新叶。表情僵硬，如恶鬼般扭曲。
　　“啪！”
　　“咚！——”
　　两声巨响传来，菜刀、利斧猛然落地。土匪们安详的倒下了，没有来得及惊呼与恐慌。回眸一望，林扶光正温柔的微笑着，揉了揉手腕，正是他把郭胖打倒在地。
　　那，郭瘦呢？
　　胡狸双拳发肿，疯了一般往郭瘦鼻梁上砸。又抓着簪子，欲捅死这土匪。吴德拼死劲扣住胡狸的腰身，指节经脉凸起，企图用自己瘦小的身躯，拦下这发狂的疯狐。
　　“X，别打了，XX快死人了！”吴德吼道。
　　郭瘦满面鲜血，头发散乱的铺在失去意识的脸上。胡狸这才停下手，眼神缓缓清明了起来。
　　“完了！”
　　胡狸往左一瞄，焦不躁正瞪着自己，一脸寒意。刚刚失态暴戾的一幕绝对被她看见了！怎么办？！
　　胡狸不动声色的将发簪往身后藏起，悄悄抹掉血液，希望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点。但眼中的猩红却难以消散。
　　“公子恢复的不错，这么有劲，完全看不出刚才突发饥厥了呢。”焦不躁出乎意料的平静，甚至有心思调侃他。胡狸稍稍放心下来。
　　谁知她问道：“公子方才唤我姓名，我们见过吗？”
　　“？”胡狸有些慌了。太诡异了！以前好到互相给对方家门口扔牛粪的家伙居然冷冰冰的问这话。
　　“当然啊，你我是竹马之交的挚友。从前天天抢我桂花糕呢，失忆了？”
　　焦不躁眉头微扬，上下打量着这个陌生人。不过他有句话没说错，她确实不记得十岁之前的事了。
　　看着不躁这呆滞的神情，胡狸陷入沉思……
　　行，这丫头真把自己忘了。忘的一干二净，忘的彻头彻尾。忘的甚至开始讲礼貌了，刚刚说话都轻声细语的。
　　胡狸好像“显出原形”了。毛茸茸的幻耳低垂着，很没精神。时不时因风而抽动几下。
　　“师妹，帮这位瘦的兄台止下血，我们继续出发吧！”林扶光把郭胖郭瘦绑得极紧，放到马车上拍了拍，就准备走了。
　　吴德不禁疑惑：“这安全吗？放两个土匪在车内……”
　　“放心吧，”焦不躁高抬着下巴，颇为自豪的样子，“只要我师兄在，他们就醒不过来的。”
　　她又转头看了看胡狸，这家伙确实眼熟，但就是想不起来，非常有意思。
　　“胡公子，若不介意翠竹派清贫，不如来喝杯茶，顺便治疗下发肿的手？”
　　刚才还伤心的胡狸听后立即“竖起耳朵”，连连点头。
　　“再会！”
　　马车又开始寂静的行驶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