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想家 第四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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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高二下学期，李书寻没再迈进过李家的门槛，也没再见过远道而来的陆行舟。尽管初一的小朋友心里想的是什么样的计划，两人都心照不宣。
准高三的暑假，孟怜意一直感觉不太安平，像是第六感发送的信号。跟孟年的病在好转，他的身体也没问题，甚至去福利院那天医生也惊喜的说他的心理疾病已经自愈了，问李书寻他家里是不是有变故，李书寻也只是无辜的眨了眨眼说不是，他就没把这事故心上了。
“上学期期末有学姐跳楼了……”李书寻前脚刚进教室，就听见班里有人在议论。
他快步走向座位，正巧楚木然来的早。李书寻把书包甩了，问他：“谁跳楼了？”
楚木然咽下喉间的热水：“上一届高三的一个女生。因为造谣，受不了自杀了。”
李书寻转了转眼珠：“那个姓刘的女生吗？”
“对。”
他不再接话了，但他很确定，小姨的投资会少很多。
“孟怜意，交一下作业。”
孟怜意把历史作业翻出来，一张张铺好，递到卫理手上。
卫理转身离开，一张试卷从他手中飘落。
万禾拍了拍孟怜意的肩，问他：“看到我交作业了没有？我忘了交了没……”
“没交吧，你找不到了吗？”他转头回答，没看到被落下的试卷。
“我学这么好完全没必要出国，参加高考我照样出人头地！”李书寻按着眉心，强压着怒火对着电话里的李堂说。
李堂似乎已经发火：“在国内你能混个什么出路我清楚的很！你不出国，家产一分都不会留给你！”
李书寻想吼，但不想让楼上的孟怜意听见，又冷笑一声，说：“我出国你不就好转移家产了？再说谁要你那几个产业？挨边我都嫌脏手！”
李堂气疯了，罕见的用脏话骂了几句。对面传来“砰”的一声，随后电话就挂断了，估计是砸了手机。
李书寻看着返回通讯录页面的手机，深呼吸一口气，把手机塞进兜，进了宿舍楼。
刚上二楼的楼梯口，李书寻听到了一声巨响。这本该是正常的声响，毕竟宿舍楼后边的一处空地在建楼。李书寻却似是心跳漏了一拍，然后猛的步伐加速，冷汗不受控制的直冒。
他像是预感到什么，上楼的速度不断加快，最后几乎是用上了跑步冲刺的速度。
他到了平地，一转弯，二楼的情景令他瞳孔骤缩。
孟怜意扶着墙，喘气很急。他的身后和身前的墙面，一滴一滴连成线一般的，是血。
孟怜意看见他，眼睛里骤然多了几分欣喜。他嘴唇张合着，但强烈的耳鸣让李书寻听不见周遭的任何声音。
他浑身发软，迈开步子向孟怜意走去，先是因为颤抖而有些缓慢的走，血液像是凝固了，他强制自己跑起来，速度渐渐变快。
从楼梯口到宿舍门口的那几步路仿佛变的万分漫长。
头顶上失修的白炽灯闪烁着，最终归于黑暗。天黑了，他看不见了。
但孟怜意的眼睛似乎还亮着。
李书寻想带他去校医处，但孟怜意摇着头，坚持要去孟年所在的医院。一句话讲到最后居然要哽咽起来。
他越发觉得慌乱了。
不到十分钟前，一切还在正常的进行着。
孟怜意合上笔盖，把台灯调暗。一只小虫落在台灯洒下的光晕里，扇了两下翅膀。孟怜意没管它，拿起手机，打算给肖医生打个电话问下孟年的情况。
“您拨打的号码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您拨打的号码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您拨打的号码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如果仔细观察了这时候的他，会发现他像是犯了某种疾病，无意识的做着一切动作。
他抖着手，神经质的一次又一次点开肖医生的电话号码，再由于关机自动挂断。
他已经四周没有见过孟年了。
第一周，工作人员告诉他，病人在做检查，但不清楚是什么检查。
第二周，孟年在病床床头留了纸条，说自己被肖医生带去了别的医院看病，让哥哥不用担心。孟怜意还在纸条上写了回复。
第三周，孟年所在的住院部空了。
病人、医生、护士，一个都不在。
上次的纸条换了位置，但也只是换了位置而已。
这是第四周。
前所未有的恐惧和无助如潮水般涌来，“啪”，手机脱手砸在桌面上。
住院部的大楼漆黑一片，在夜晚灯火通明的长林显得格格不入。
上楼的咚咚声回响在楼内，险些惊醒了已经睡下的病人。
孟怜意抹掉涌出来的眼泪，在孟年住的病房门前险些没刹住，猛喘了两口气，抖着手，压下门把。
“……哥？你怎么来了？”
孟怜意看不清了，好像有水滴住了眼睛。他疾步跑过去，一把拥住坐在病床上的孟年。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晕湿了病号服上。
孟年顿了一下，学着哥哥的方式，拍了拍哥哥的头发，软着声音说：“不难过。”
孟怜意拍着孟年的后背，确认着妹妹的存在。
“哥，你怎么啦？”
李书寻倚在门框上，汗都来不及擦，看着孟怜意和孟年讲话，孟怜意深呼吸几口气，好不容易平静了些许，一听见妹妹的声音又抑制不住的流起泪来。
“我想妹妹了。”孟怜意不住的擦着眼泪，没被门框划破的那只手的手背已经湿乎乎的。他擦掉最后一滴眼泪，笑着看向孟年，“你想哥哥没有呀？”
孟年是个很坚强的女孩儿，进手术室从来不哭，脸上永远带着笑，和她哥哥一样。
但现在，似乎是兄妹之间的呼应，她鼻头一酸。
“哥哥，我想家了。”
孟怜意怔住了。
谁不想家呢，在闻惯了消毒水的气味之后。
他伸手抚上妹妹的脸，压制着哽咽声，说：“…等，等你病好了，我就带你回家，好不好？”
她不想爸爸妈妈，她想家。
李书寻静静的站着。他总是想起偌大的别墅里那盏冰冷的灯，他总是觉得自己还不如兄妹俩。
宿舍，黑色的飞虫死在了惨白的灯光里。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想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