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妹妹 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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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虽是市区，但这里的夜晚依旧宁静。屋子里没开大灯 ，只有房间里亮着一盏暖黄色的台灯，放在一旁的时钟上显示着九点三十分。
李书寻暂停了英语听力，摘掉耳机，踩着拖鞋走到厨房去倒了一杯水，垂眸看着城市夜色。
“咚咚。”
突然，传来大门被敲响的声音，李书寻狐疑的放下水杯。
“咚咚咚。”
的确是敲门声。
他把手放在门把手上，这间屋子距离建造也有一段时间了，转门把手的时候会发出吱呀的声音。
“李书寻……是我。”
李书寻听到这声音，猛的睁大了眼睛。
门砰的被打开，门外人一手扶着墙，一只手捂着肚子，喘气喘的有些急。
“对不起……不该这么晚来打扰你。”
是孟怜意。
“孟年……紧急要做手术。”他抬眼看向李书寻，眼尾泛红，像是哭的也像是急的。
李书寻皱了下眉:“我打电话给司机，你先进来坐一会。”
孟怜意点点头，刚迈进来一步——
“张叔叔，我现在有急事，要去一趟——”
砰。
李书寻正转头拿外套，听见声音又是一愣。转头，就看见孟怜意倒在地上。
“！！！”
医院里充斥着消毒水的气味，让清醒的人更清醒，昏沉的人更昏沉。
李书寻交了钱，在护士的指引下找到了在输液室输液的孟怜意。
他的肤色是一贯的苍白，在医院冷光灯的照射下更甚。
"…谢谢你。"他沉默的看着李书寻走过来，末了，张口说了这么一句。
他们是初一的时候认识的，做了快三年的同学和朋友，李书寻帮过他的事数都数不清。
"明天就是一号，我新一个月的钱就可以用了，"他看着李书寻的眼睛，说道，"就把钱还你。"
李书寻往旁边的椅子上一躺:"行啊，随便你。"
"不过你这次真是吓死我了，"他伸出一只手，手指绕着孟怜意不同于其他男生的长发，"突然就晕倒了。"
孟怜意闻言抿了抿唇:"抱歉。"
李书寻一听，顿时又不高兴了:"这也是要道歉的吗？又不是你的错。"
孟怜意却笑了，嘴角勾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李书寻顿时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他对于孟怜意明目张胆的帮助是从初一就开了的。
他明摆着对孟怜意好，什么好的都分享给他，从一颗甜滋滋的糖，到体育课的一瓶冰水，还有竞选的资格，再多一点，他妹妹，也就是孟年的医药费，他都愿意全部帮忙付——不过孟怜意本人不接受。
至于知情者私底下骂他什么，圣母心或别的他都无所谓了。
孟怜意笑完后就闭了眼，李书寻就也没再吵他。莫约三十分钟后，耳边传来平稳的呼吸声，孟怜意在李书寻无声的注视中睡着了。
李书寻静静地用视线描摹着他的侧脸，一寸一寸，不肯挪开。
第二天，周日。
李书寻左手拎着早饭，右手提着新开的药，眼下是熬了夜的乌青，跟在孟怜意后面敲响了孟年病房的门。
“阿年！”孟怜意推开门，笑着看向病床上的女孩。
女孩闻言抬头:棕色的卷发假发披散在肩头，衬得原本苍白的皮肤更加没有血色。一双乌黑的眼睛倒是亮晶晶的，装在温润的杏眼眶里。
“哥哥，书寻哥，你也来看我啦！”孟年弯起眼，笑的热烈。
李书寻微笑着应了声:“来看看我的干妹妹，你好点了没有呀？”
孟年俏皮的笑了笑，说:“好点啦，谢谢书寻哥哥资助我治疗……”
话还没说完，孟怜意把从李书寻手里接过的早餐放在一旁的桌子上，闻言弹了她一下:“有感恩是好事，但小孩不用管这个。”
“你又弹我脑瓜崩！”孟年瘪了瘪嘴，“哥哥不也就比我大三岁吗，我是小孩你就不是了吗？”
孟怜意笑着掐了下孟年的脸:“再过几个月我就上高中了，你上高中我都上大学了，当然不是小孩了。”
李书寻笑着没说话，低头阅读药物上写的服用说明。
侧墙上开了一扇窗，由于防止跌落，只能开不到二十厘米。风顺着缝隙刮进来，把几人的头发都吹乱了。
孟怜意伸手把窗户拉上：“少吹点风。”
李书寻把吹到额前的头发撩回去，顺带给孟年也整理了一下假发。
孟年澄澈的一双眼睛像极了孟怜意，只不过笑起来的时候一个柔和一个阳光。
三个人聊了大概三十分钟的天，外面有些阴沉，不久后就落了雨。一会噼里啪啦一会滴滴答答的，也不知道到底下的大还是小。
“咔哒”一声，病房的门被重新关上。李书寻走到孟怜意身侧，轻轻捏了下他的手。
“昨晚下雨你是淋着雨过来的，”他说，“在医院待了这么久，现在我带你去公寓，你洗个热水澡再回你自己家好不好？”
“唔……不了吧。”后者轻声回答，“……已经很麻烦你了。”
意料之中。
李书寻在心里叹了口气，在被孟怜意拒绝这一事上面，他经历丰富到可以出书了。
“不要老是拒绝我啊，”他又说，“你这样显得我很自作多情哎。”
孟怜意皱了眉，显然是犹豫了。
李书寻一不做二不休，拉起孟怜意的手就开始往外跑。
“——等等！别跑啊——！”
“砰”的一声，门被关上。
李书寻呆愣愣的站在客厅里，看着孟怜意刚刚离开的地方。
过了大概三分钟，他才回到卧室，把自己砸到床上。硬板床发出嘎吱的声音。
他的脸埋在枕头里，头也不抬，手伸到枕头底下摸索着。摸到几张硬纸板一样的东西后又抽了出来。
是几封硬卡纸做的信封，因为时间有些久远而稍稍褪色。
第一封里面装的是妈妈生前给他写的信，第二封是哥哥自杀前写的遗书，第三封是孟怜意初二的时候玩游戏输了给他写的情书。
他俩有个共同好友叫万禾，挺阳光一女孩子，性格开朗。当时她迷上了玩真心话大冒险，孟怜意首当其冲，很幸运的当了第一个受害者，随手一抽就抽到了给最好的同性朋友写情书。
李书寻自己也是个痴情种，一封闹着玩的情书留了近三年。
他来来回回把这封信又看了三遍，孟怜意语文好，里面用了不少晦涩难懂的古诗文。平时李书寻背古文跟要了命一样，情书里面的字字句句他却都会背，标点符号都错不了。
每看一遍，孟怜意的脸都在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刚升学时的冷脸，熟悉后的微笑，玩游戏时的别扭，如此。
最后一句是如同流水账一样的“你愿意和我交往吗”，字迹潦草。但这句话下面是三个工整秀气的红色字，像是结婚誓词中特意被标红的浪漫回答。
“我愿意。”
李书寻轻抚过微微凹陷的笔迹，起身，按灭了桌上的台灯。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妹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