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海边 第十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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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汽车急刹的刺耳声响在脑海里炸开，裹挟着火焰的焦味和热浪。额头上的液体汩汩不断的流出，沾到脸上和衣服上。手机铃声不停的响，甚至盖过了周围乱七八糟的响声。
万禾猛的坐起身。
窗户没关严，海风微微将窗帘吹起，左右摇晃。
“阿禾？”
万禾顿住，一时间心中十分复杂。
她缓缓转头，眯眼相看，看到了黑暗中坐起来的楚木然。
万禾按了按眉心：“我……我睡了多久？”
楚木然拉过她的手揉了揉，语气中带了些玩笑：“四点到这儿就睡，现在九点多了，晚饭也不吃，真就睡美人。”
说完，她从床上下去，睡裙与床面摩擦发出“簌簌”的声响。
“幸好今天没安排，不然你要错过了。吃什么？我点外卖。”楚木然捞起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
万禾嘴快，一看他的动作就下意识说：“别开灯——”
楚木然捏了下万禾的脸，头也不回，说：“嗯，知道你不适应。吃什么？”
“你们晚上吃的什么？”
“我没吃，等你。”楚木然说，“他俩去外面吃的，外面一条街的饭店和小吃你们去都能免费。”
资本。万禾悄悄地在心里想，但又因为这么好的人是自己的朋友而开心。
“我想吃麻辣烫，有吗？”万禾已经习惯了黑暗，注视着楚木然在暗中微微反光的眼睛。
楚木然挑眉：“就吃这个？”
“你这是不懂平民老百姓。”万禾反驳。
“自己选一下吃哪些。”手机被递到眼前，发出幽幽的光。
“好的呢。”
万禾低头选菜的时候，楚木然抱臂靠在墙上，注视着万禾被手机照亮的脸。
这张无数次在梦中出现过，笑着，笑着，平静着的脸。
“给，手机。”万禾抬头，举起手把手机递回去。
楚木然回神，接过手机后在数量栏上选了“+1”。
付完钱，她推门出去，看一眼隔壁在做什么。
万禾趿上鞋也跟着溜了出去，贴着门板听里面的动静。
“有笑声、喊声和打斗的声音，”万禾瞄了一眼楚木然，“还有很激烈的音乐声。”
楚木然扶了把万禾的肩膀让她退后，随后敲响了房门。
“啊——啊——！”
猝不及防的，门内传来尖叫的声音，还有软物砸到门板上发出的闷响。
楚木然心下了然。
此刻，门内：
“李书寻你别掐我胳膊！疼！”孟怜意喊道，“疼！！！”
李书寻立刻松开手，转而把自己闷进被子，手抓住被子抓的死紧。
孟怜意复杂的看着他，叹口气，下床走到门前，开门。
迎面而来的是楚木然嘲笑的神情和疑惑的万禾。
万禾看看他，又看看门内：灯关着，光源来自投影幕布，上面正放着恐怖片。
“有这功夫折磨自己不如写作业，”楚木然开口，“帮我把这话带给李少爷。”
“吵到你们了吗？”孟怜意有些抱歉地问。
“我本来确实打算写作业的，是他想看电影。”他小声解释。
楚木然：“你就让着他吧。”
万禾：“哦~”
“没事，没吵。我出来看看，恰好听见了某位的一点叫声。”楚木然这话就是很明显的在揶揄李书寻了。
被嘲笑的人还在被埋捂着。
“行了，没事就好。”楚木然拍拍他的肩膀，“我睡了。”
“嗯，谢谢。”
距离不远，外卖送的很快。
“两份？”万禾拆开外卖袋。
楚木然还是没开门，而是把手机电筒打开，放到一边充当光源。“我也吃。”楚木然说，“领略一下你们老百姓的美食。”
倒也不是没吃过，只是想逗一逗万禾。
万禾不开灯也自在。窗帘被拉开，有月光和不远处的路灯光照进来，不会亮的刺眼，又不会暗的发慌，总之是她最喜欢的状态。
楚木然吃的快，吃完后把自己那一份的垃圾收拾了，又把万禾的睡衣翻出来，说：
“你吃完就洗澡睡觉吧，垃圾我来收。”
万禾倒也领情：“那就辛苦这位资本了。”
等楚木然收拾好，又下楼检查了关好情况再上楼时，万禾穿着白色的睡裙，盖着被子已经又睡着了。
楚木然拨了拨她颊边的碎发，轻轻在脸颊上落下一吻。
“晚安，”她悄声说，“我的睡美人。”
“你起来吧，是楚木然和万禾。”孟怜意杵了杵被吓到的李书寻的脑袋，无奈的说。
李书寻接话，而是伸出双手摸索着，摸到孟怜意的手腕后往下拽。
孟怜意失笑，只好也钻进被子。
“唔……！”
李书寻很快就缠了上来，手绕着孟怜意的脖颈，腿圈住他的腿，脸埋在孟怜意肩膀上。
“好恐怖啊——”李书寻的声音甚至有些颤抖，头发扫在孟怜意颈侧，弄得他有些痒。
孟怜意伸出手把他的脸扳过来，李书寻还没反应过来，一只手就覆住了自己的眼睛。
“怕就睡觉，”盖他眼睛的人带着笑意说，“睡醒了就好了。”
孟怜意的身上总是有种草药香，和医院的不同，这清爽很多，也淡很多。
随着这种令人安心的气味，李书寻的确很快就睡着了。
夕阳落山时的金晖被海面当成彩衣披上，美丽又梦幻。
“楚木然，”孟怜意把装有项链的盒子递给她，“祝你昭昭如愿，岁岁安澜。”
楚木然笑了声：“搞这么文雅。”
生日当天，他们在海边玩了一整天。逛街、玩水、拍照，万禾带来的摄像机里几乎被四人的照片占满。
“李书寻好像有话要跟你说，”楚木然收了盒子，“我和万禾先回去了，你在这儿等他一会儿好吗？”
虽然很疑惑，但孟怜意还是答应了：“嗯，好的。”
海浪一下一下的拍打在沙滩上，夕阳好像被拉的无限长。
孟怜意情不自禁的往海里走，享受着水拍在小腿上的感觉。水是凉的，加上傍晚微凉的海风，抒解了白天时的热意。
“海，是能让我想到很多东西。”
是李书寻。
孟怜意回头看去，余晖染金了他的半边脸颊和发丝，连带着眼睛都掺了些亮光。
“比如自由。”
突然，一群海欧飞过，投下了一片金光杂着灰暗的阴影。
“在我们圈子里，我的情况已经算好的了。”他没有去看孟怜意，而是注视着海天一线的远方。
“但是我还是抑制不住的去渴求更好的，更自由的人生。”
“不必遵循父母的意志，不必考虑上层人的规矩。”
“我很羡慕你，孟怜意。”
孟怜意不知道的是，自己的脸也被照亮大半，像是要和夕阳融为一体。
李书寻装了夕阳的眼睛此刻望向了他。
“你的身上总是有种自由的感觉，仿佛鸟，一扇翅膀就能飞向高空。”
他笑了，笑的如同波光泛起的海水，又隔着层窗户，略嫌微朦胧。
同时，他伸出双手，递给了孟怜意一张硬卡片。
他本来孟怜意接过，手指触碰到了一个硬硬的、凉凉的东西。他好奇的翻过来一看：
是戒指，贴在卡纸上。
“明天的夕阳，我们已经离开这了，只好提前给你。”李书寻说。
贺卡上用修长秀丽的笔迹写了一句话：
“爱很难说出口，喜欢也显得不够庄重。”
“和你在一起，就是向自由。”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海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