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疑惑 第十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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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哎呀我去压轴题最后一小问又算错了，数学还我五分——”
孟怜意刚从外面打了杯水回来，一踏进考场门就听见了万禾哭天抢地的叫喊。
考场座位按中考排名排，楚木然当之无愧稳坐第一，后面依次是孟怜意、李书寻和万禾。
“你英语好，尽量追回来。”楚木然揉了把万禾的头发，安抚道。
李书寻微不可察的撇了下嘴：万禾英语的客观题全对作文顶天扣三分，堪称概念神。
“孟怜意！你最后一题算多少？”
孟怜意抬眼，看见万朱垂死挣扎的神情，抿了抿唇，最终诚实的回答：“AC长度等于34。”
万禾“No”了一声，显然是彻底死心了，作势捂住心口要向后倒，被楚木然眼疾手快的扶住。
李书寻走到孟怜意身边，习惯性伸手牵住孟怜意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晃了晃。
“选择最后一题选什么？”孟怜意也没把手抽出来，仍由他牵。
“D吧，1234都对。”
“啊，那就好。”孟怜意浅浅笑了笑，放了心。
重点高中上课速度过快，十月二十就期中考试，不少初中很优秀的人上了这所高中也略有些跟不上，包括孟怜意。李书寻注视着他眼底的乌青，想着：
要再给他买些眼罩。
李书寻有个远房亲戚，姓贺，太远了不好称呼，干脆就叫小姨，不过和前李太太不是同辈，小了一辈，严格来说和李书寻同辈，但年龄差太大，十二岁，确实可以当小姨。
贺小姨很宠李书寻，不过见不着几次面，毕竟她前几个月在巴黎和爱人结了婚，还在度蜜月。过完生日（李书寻的）抽空补了个生日礼物，瞧见了帮李书寻补语文的孟怜意。
“这小孩儿，眼底乌青这么重，”贺姨改不了操心的性子，“我这儿有副眼罩，助眠还消乌，不过是一次性的，你先拿去用，觉得好用就让书寻再给你买点儿，就当学费嘛。”
盛情难却，孟怜意只好收下来。
不过忘了问牌子，眼罩上也没写，孟怜意觉得确实好用，回头得问问小姨。
李书寻的思维向未发散，考试到学习到眼罩再到贺姨那位神貌不见首尾的爱人，直到脑门一疼。
“哎呀——”李书寻下意识叫唤。
“语文考试把提纲列好了，你这想法太广，不列提纲保准跑题。”是孟怜意弹了他额头一下。
“知道啦。”
“‘走马灯’到底是什么诡异题目啊?!!”
语文考完，哀嚎的就变成李书寻了。
孟怜意抿了口水，暗想：稳了。
能让李书寻抓耳挠腮，写内容的作文往往都能让李书寻拿高分，毕竟这大大限制他天马行空的思维，要是自信至极那才恐怖，跑题没的吵了。
“期中考完我去洛市过生日，你们有时间吗？”楚木然把笔帽合上，抬头问道。
李书寻很快回答：“我肯定得去，估我爸妈都逼我去。”
楚家玉石生意做的大，唐愉又喜欢珠宝，俩家合作的意图很明显。
万禾跃跃欲试：“洛市啊？我回头问问我爸妈，大概率能去。”
“你生日几号？”孟怜意把草稿纸收到书包里，顺口问。
“十月二十二。”
“……”孟怜意和李书寻同时一愣。孟怜意的生日在十月二十三。
万禾转头瞧瞧同桌，又瞧瞧好兄弟，瞬间悟出了其中真理：
“孟怜意生日离的不远是吧？或者干脆是同一天？”
孟怜意含糊地点了点头。他不想让太多人知道自己的生日，被送礼了就要回礼，对他来说这笔开支是可以节省的。如果初一时李书寻没有捡到他的身份证，到现在可能没人（除了孟年）知道他的生日。
音响里传来放学铃，意味着可以离开考场了。
“喂，小姨？”李书寻思虑再三，最终还是拨通了小姨的电话。
“怎么了书寻？”成熟女性松弛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似乎还未着一两道游戏音效的声音。
“小姨，明天下午你有事吗？帮我开个家长会呗。”李书寻眉头皱着：“爸妈去尔市出差了，老师说这场家长会很重要，必须有人到。”
“我倒是可以去，”语毕，贺姨将手机拿远些，模模糊糊的说了句“帮我拿张洗脸巾”，又接上话，“你那同学怎么办？他一直就是自己长大的。”
李书寻苦笑：“……看人真准。我也不知道。”
“那我一人代表你们两个行吗？”
“行吧？”
“那就行。几点？”
“七点。教学楼二教三楼西边走廊啊，五班。”
“知道了，下次别喊小姨了，听着好像多老了似的。”
“哎，赐姐。”
贺赐在电话那头满意的笑了：“我挂了啊，拜。”
李书寻挂断电话，转身坐回桌前，又开始思索起怎么写作文来。
孟怜意从封老师办公室出来，手里拿着福利院的证件。
虽说是挂了个福利院儿童的称号，但他从没在院里生活过。他一去就会被院长拉着看心理医生，那个医生每次都说他有抑郁症，不过他自己又不觉得。但院长是个慈祥的老奶奶，他也不好拒绝。
这么些年带着孟年都走过来了，他没怎么样，怎么可能抑郁。
孟怜意一边想着，一边从楼梯上快步走下去，没注意到一张从证件里掉了出来。
两分钟后，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捡起了这张纸，手腕上从小带的银环叮当作响。
“抑郁症确诊书……”万禾好奇的低声念出纸上的字，随即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孟怜意？！”
“具体症状：情绪平淡，感受不到真实强烈的情绪，固执要强……”
万禾想道，“这是抑郁症会有的症状吗？”
“而且他和李书寻相处的时候很开心呀……‘匿性抑郁’，这是什么？”
万朱转头看了看四周，确认没人后把确诊书放进口袋，这才往前走，敲响老师办公室的门。
“蒋临夕！！！你看看你考的什么鬼样子！！！”
蒋临夕一哆嗦，默着声回答：“妈妈妈我错了，我以后一定好好学……”
李书寻此时正站在教学楼楼梯口。一个看上去年轻貌美的女性正向李书寻走来。
“连个电梯都没有，”贺赐一字到位，嘲讽道，“穷。”
贺赐，小说作家，笔名“赫兹”，是杨家当家杨女士和贺家当家贺枫女士抽骨髓造出来的女儿。完美继承两家的颜值以及杨言之的嘴毒和贺枫的暗中阴狠，同时也是过年时几大家聚在一起聊天时的中心话题。
“封老师说孟怜意自己听会，不用你帮忙。”李书寻边带着她往教室走，一边说着。
贺赐皱起眉：“这么晚了你让他回家去呗，我把要点记上你回头给他看一眼不就行了么。”
“……你就这么闲？”
“你姨夫处理寻衅滋事去了，今天不定回的来。再说，不管帮不帮人听，不还是那么长时间吗？”贺赐的高跟鞋蹬的铛铛响，不一会就走到了教室门。
“欢迎您来参加今天的家长会……”孟怜意微微低着头，机械的说着欢迎词。
“小伙子是越来越帅了，还记得我吗？”贺赐没有进去，而是含笑倚在边上，问他。
孟怜意也觉得脸熟，一抬头就认出了来人是谁：“贺小姨……”
“嗯，不错。”贺赐满意的点头：“你回去吧，我让书寻回头把开会内容告诉你。”
孟怜意有些迟疑，但李书寻悄悄晃了晃他的手。
“封老师那边……”
“没事，”贺赐说，“我去讲，回家吧，回宿舍也行。这会无聊。”
语毕，她就直接进教室，容不得孟怜意再争取。
孟怜意看教室里家长们，只好转身，背起书包和李书寻一起往回走。
李书寻注视着他的身影，不由得又反思起来。
班会课说，这个时候的情动不能算真正的爱。因为在现在的年龄，没有责任，没见过更多的人，一切又只是源于新鲜感。
那我呢？
孟怜意想。
我爱他吗？
爱的吧。不然为什么每次看到他笑，会想把命都给他。
这个问题，孟怜意不知道答案。他没有感受过来自别人的爱，孟年还小，她的情感不可谓微不足道，但是那更多是对于哥哥的依赖。一个在医院长大的孩子，又能奢望她有多丰富的情感。
想见他，感激他，把自己最好的都给他这算爱吗？
孟怜意不知道。他好奇，李书寻，有钱人家的大公子，为什么会喜欢上他。
这个问题，或许永远都不会有答案吧。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疑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