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暴风雨将至 晨光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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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像融化的蜜糖，黏糊糊地摊在课桌上。我趴在桌面上，百无聊赖地转着笔，余光却总是不受控制地往旁边飘。
江叙来得很早，此刻正端坐在座位上，背挺得笔直，像一尊精致的瓷娃娃。他低着头，正用一把小剪刀小心翼翼地修剪作业本的毛边，动作细致得有些过分。那对白色的兔耳朵今天安安静静地垂在两侧，随着他低头的动作，在额前投下两片柔软的绒毛阴影。
他看起来和往常没什么不同，依旧是那个高傲又漂亮的优等生。但我知道，那层完美的外壳下，藏着昨天下意识的颤抖。
“喂。”
我用胳膊肘轻轻撞了撞他的桌子。
江叙手里的剪刀顿了一下，他没有抬头，声音很轻：“怎么了？”
“待会儿放学，别走昨天那条路。”我把椅子往后一仰，压低声音，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像是在讨论午饭，“走正门，或者绕道去便利店买瓶水再回家。”
江叙终于抬起头，那双漂亮的杏眼里闪过一丝疑惑，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神色微微一黯：“是因为……王大磊他们吗？”
“你知道那家伙？”我挑了挑眉。
“他们是E校的。”江叙放下剪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作业本的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带头的那个……叫王大磊，是沈妄辞的人。”
提到“沈妄辞”这个名字时，他的声音里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
“沈妄辞？”我咀嚼着这个陌生的名字，“谁？”
“隔壁E校的一个学痞。”江叙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前几天他让人递了纸条给我，我拒绝了。王大磊大概是他派来的。”
我恍然大悟。原来是只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被嫌弃了还要搞小动作。
“那个沈妄辞……很麻烦？”我问。
江叙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他很护短，王大磊又是他最得力的小弟。昨天你把王大磊打伤了，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呵。”我冷笑一声，活动了一下昨天打架时有些酸痛的手腕，“来一个我打一个，来两个我打一双。反正我又不是没收拾过混混。”
江叙转过头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探究：“你没必要卷进来的。这是我的事。”
“少来这套。”我瞥了他一眼，“谁让我是你同桌呢？再说了，我这人最看不惯的就是以多欺少。”
江叙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上课铃声恰好在这时刺耳地响了起来。他抿了抿唇，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转回身去，目光重新落在课本上。但我能感觉到，他的背影似乎比刚才放松了一些。
一整天的课间，我都心不在焉。我的视线像雷达一样，时不时地扫向窗外，留意着是否有陌生的面孔在校门口徘徊。江叙倒是表现得异常平静，上课认真听讲，下课安静做题，仿佛昨天那个在巷子里瑟瑟发抖的人不是他。
只有我知道，他在害怕。
午休时，他去食堂打饭，回来的路上，我注意到他的脚步比平时快了许多，耳朵也时不时地转动一下，捕捉着周围的动静。当他看到我坐在老位置上等他时，紧绷的肩膀才会微微松懈下来。
“吃啊，发什么呆？”我把筷子递给他。
江叙接过筷子，扒了一口饭，犹豫了半晌，终于还是开口：“苏野。”
“嗯？”
“昨天……谢谢你。”
又是这句。昨天在巷口他说过，刚才在教室他也想说，被我打断了。
我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知道了，耳朵都起茧子了。”
“还有……”他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睛直视着我，里面的情绪认真得有些烫人，“放学后，如果你有事的话，可以先走。我自己……我会小心的。”
我差点被排骨噎住。
“江叙，你是不是觉得我打不过他们？”我放下筷子，有些好笑地看着他。
“不是。”江叙摇摇头，耳尖泛起一抹淡淡的粉色，“我只是不想连累你。沈妄辞那个人有背景……很危险。”
“危险？”我嗤笑一声，身体前倾，压低声音在他耳边说道，“那你可得看好了，今天我就让你见识一下，我是怎么把那个什么辞的也一起收拾了。”
江叙被我的气息喷得耳朵发烫，他慌乱地往后缩了缩脖子，那枚淡粉色的腺体若隐若现。他瞪了我一眼，眼神里却没有什么威慑力，反而带着一丝嗔怪：“别靠这么近……”
我正想调侃他两句，上课铃声再次响起。
下午的最后一节课格外漫长。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乌云压得很低，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闷热，似乎预示着一场暴雨即将来临。
放学铃声终于响起，像是一声冲锋的号角。
我迅速把书包甩上肩头，动作利落地站起身。
江叙也收拾好了东西，他站在桌旁，有些局促地看着我：“苏野，要不你还是先走吧，我……”
“走吧。”我打断他，率先朝教室门口走去，“不是说好送你回家吗？”
江叙愣了一下，随即快步跟了上来。
走廊里空荡荡的，大部分学生都已经离开了。我们没有走昨天那条僻静的小路，而是选择了人流量最大的正门。然而，当我们走到校门口的拐角处时，还是停下了脚步。
那里停着几辆改装过的电瓶车，几个穿着E校制服的男生正倚在墙边抽烟。烟雾缭绕中，一个身材高大的男生转过身来。
他没有像王大磊那样夸张的纹身，穿着一件松松垮垮的校服，领口敞开着。他的眼神阴鸷，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目光越过人群，精准地落在了江叙身上。
紧接着，他的视线移到了我身上，眼神瞬间变得冰冷而危险。
“看来，”我侧过头，对江叙扯出一个笑，“你说对了。”
江叙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但他没有后退，而是紧紧抓住了我的袖子，指节用力到发白。
“苏野……”
“别怕。”我拍了拍他的手背，声音沉稳，“有我在。”
我深吸一口气，体内的铃兰信息素开始缓缓流动，像是一把出鞘的利剑。我大步向前走去，挡在了江叙身前。
“自我介绍一下，”谢妄辞掐灭了烟头，一步步朝我们走来，Alpha的压迫感铺天盖地地涌来，“我是沈妄辞。”
“我是苏野。”我握紧了拳头，毫不退让地迎上他的目光，“你可以叫我——江叙的同桌。”
沈妄辞眯起眼睛，空气中的火药味浓烈得几乎要炸开。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暴风雨将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