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0、第 40 章   站在玄 ...

  •   站在玄关门外的,正是宋知予。
      他身旁站着小小的宋煊,怀里抱着一只圆滚滚的金毛幼犬。
      那小狗不过巴掌大小,整个蜷缩在宋煊怀里,软乎乎一团,连尾巴尖都透着温顺劲儿。
      宋煊一眼就望见了门内的林南枝,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他脚步轻快地往前跑了几步,站定后又小心翼翼地把怀里的小狗托稳,高高举起那小小的一团,像是在展示好不容易赢来的战利品。
      眼睛亮晶晶地弯成了小月牙,语气里满是雀跃:“姑姑,你快看!这是爸爸给我买的小狗,你看它多可爱呀!”
      林南枝此刻一颗心悬着,根本笑不出来。
      可面对小孩亮晶晶的期待眼神,只能硬生生从紧绷的脸颊上挤出一点浅浅的笑意,声音带着几分不自然的僵硬:“嗯,真可爱。”
      她内心疯狂哀嚎,好想当场原地消失,这到底是什么修罗场场面,谁来救救她。
      宋知予望向门内站着的三个人,脸上原本温和的神色一点点褪得干干净净,神色沉了下来。
      “林南枝,我现在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哥……哥,要不,您先进来?我慢慢给你狡……不是,解释。”
      林南枝只觉得舌头仿佛打了结,脑子一片混乱,真想当场去世。
      屋内几人纷纷往两侧退让,给宋知予让出通路。
      宋知予攥着宋煊的后领,径直穿过玄关来到宽敞的客厅,从容不迫地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落座。
      一大一小两人并排安稳坐在深色沙发上,剩下的三个人则拘谨地站在沙发对面,整个场景活脱脱像是嫌疑人站在庄严肃穆的罚罪台上接受审问,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宋知予腰背放松,身子微微向后仰起,慵懒地靠在柔软的沙发靠背上,双臂交叉环抱在胸前,目光沉沉,牢牢盯着站在对面的林南枝,不言不语,静静等着一个能说服自己的说法。
      一旁的宋煊随意地把双腿搭在沙发边缘,整个人歪靠在沙发上,一门心思只顾着逗弄怀里抱着的小金毛幼犬。
      看着圆滚滚的小家伙被揉得晃来晃去,时不时发出“咯咯”的软乎乎憨态叫声,年纪尚小的孩子完全没有察觉到,此刻室内的气氛已经紧绷压抑到了极致。
      林南枝僵硬地站在原地,手指不自觉地攥紧,目光扫过满屋子的人,却始终找不到一处可以安放视线的落脚点。
      主要是没有一个能帮她的。
      她的喉头微微滚动了一下,悄悄咽了口唾沫,双脚却像灌了铅一般钉在地板上,整个人进退两难,不上不下地卡在原点,被尴尬和无措死死裹住。
      她的视线最终落到宋知予身上,脸上努力堆起讨好的笑意:“哥……”
      “我不想再说第二遍。”
      宋知予眼神淡漠地看着她,那目光,不似看待亲妹妹,更像是在审视一个陌生人、一个犯人,不带半分温情。
      林南枝见状,只能认命,伸手指向骆之舟:“这是骆之舟,是禾姨的儿子,是妈让他来的。”干脆利落把锅甩给林柚,反正事情本就是如此。
      宋知予看向骆之舟,前几日和林柚、宋屿川通电话的时候,确实听说过这件事,当时他还反驳过几句,然后便被直接挂断了电话。
      “那个呢?”宋知予的视线又转向温洵,他可不记得禾姨有两个儿子。
      “这个是温洵,是前几天合作的温氏集团,温董的儿子,来这边治病,暂住在这里。”
      “为什么会暂住在这里?”宋知予显然并不相信事情只有这么简单。
      林南枝轻轻吐出一口气,不得不说,还是哥哥最懂自己。
      她便耐着性子,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原原本本叙述了一遍。
      宋知予坐在沙发上,安安静静听完林南枝讲完整件事的前因后果,没有立刻开口说话,只是放在身侧的指尖轻抬,一下又一下,慢慢叩着柔软的沙发扶手。
      指节分明的手动作不快,每一下都叩得恰到好处,仿佛他此刻正在心里慢慢掂量这件事的分量。
      片刻之后,他眉头微挑,脸上的神色里清清楚楚带着几分鄙夷,对着林南枝开口,语气里压着几分不赞同:“林南枝,你是不是离开家独自在外打拼太久了,连这点分寸都看不清了?就这么点钱,也值得你这样低头费心委屈自己?你这是在家穷疯了急着赚钱不成?”
      林南枝被哥哥说得脸上一热,下意识缩了缩肩膀,小声开口辩解:“不是你说的那样……”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后背不知不觉微微绷紧了,整个人都带着点小心翼翼的姿态,“这件事其实也不是我能说了算的,主要还得看我们老板的安排,我总不能凭着自己的性子来,平白无故把好好的合作给弄丢了吧?你说是吧,哥?”
      宋知予再怎么说,也是在商圈摸爬滚打多年的集团董事长,每天都要处理无数商务合作和利益往来。
      林南枝觉得他应当能够理解自己身处职场身不由己的难处,也能明白这件事背后牵扯的利害关系。
      怀揣着这样的想法,她原本一直悬在半空的心,不知不觉稍稍松了几分。
      “季北?”宋知予忆起这个名字。
      “对!”林南枝连忙重重点头。
      “行,我回来问问他。”宋知予在心里默默记下这笔。
      甩锅成功×2!
      林南枝心里悄悄松了口气,几步走到宋知予身侧坐下,同时朝骆之舟与温洵递了个眼色,示意二人也一并落座。
      “哥,你今天来到底是什么事?”宋知予极少会专程过来她的住处,方才看见他带着宋煊登门时,她才会那般震惊。
      宋知予瞥了一眼分坐两边单人沙发上的骆之舟和温洵,没有就此多说半句,转头看向林南枝,嗓音骤然沉了下来,裹挟着一层浓重的疲惫。
      “你嫂子……她又病了。”
      林南枝下意识抬眼看向一旁玩耍的宋煊,眉头紧锁:“怎么回事。”
      宋知予捕捉到她的动作,缓缓摇头:“不是宋煊,是那个人又找到你嫂子了,和他没关系。”
      林南枝望着宋知予的侧脸,素来性情温润的男人,此刻眼底翻涌着压不住的怒意。
      也是,这么多年来,只有事关沈栀的时候,宋知予才会这般情绪失控。
      眼前的画面,让她不由得回想起两年前的那个雨夜。
      滂沱夜雨敲打着玻璃窗,湿冷的寒气漫进屋子。
      那一夜,冰冷刺骨的暴雨毫无停歇之意。
      宋知予就这样抱着哭闹不休的宋煊,浑身湿透地站在林南枝家门口。
      豆大的雨珠顺着湿透的发梢砸落,混着下颌流下的水珠,不停打在湿透的衣料上。
      他整个人从里到外都被无情的雨水浸透,衣衫紧紧贴在身上,唯独被他牢牢护在怀里的孩子,身上干爽,分毫未湿。
      林南枝打开院门时抬头看去,只撞见宋知予通红的眼眶。
      他不知熬了多久,眼底爬满了骇人的红血丝,连原本沉稳挺拔的脊背,都带着难以言说的佝偻与疲惫。
      林南枝刚要开口询问发生了什么,就听见宋知予压抑着沙哑的嗓音,沉沉开口:“枝枝,你嫂子她出事了,帮我照看宋煊一段时间好吗?算我求你了,行吗?”
      他的语气卑微到了极点,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绷紧的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和慌乱,连尾音都透着无措的哀求。
      林南枝从小到大,从未见过这样的宋知予。
      在她所有的记忆里,宋知予永远是挺拔耀眼、有条不紊的,哪怕遇到再棘手的难事,也从来不会露出这般失序狼狈、放低身段的样子。
      从前他唤过她好几次“枝枝”,却从未开口求过她。
      窗外冷雨连绵,细密冰冷的雨丝斜斜交织,将整座城市笼罩在一片朦胧湿冷的水汽之中。
      铅灰色的云层厚厚地压着,连空气里都透着化不开的沉闷。
      而此刻,那个从小到大始终光鲜挺拔、出类拔萃,一直是旁人嘴里标准的“别人家孩子”——宋知予,狼狈不堪地站在她面前。
      他全然没了往日里的从容耀眼,放低了一辈子挺直的身段,低着头,低声下气地恳求她。
      若是放在从前,林南枝或许还会生出几分解气的快意。
      可此时此刻,站在这样的宋知予面前,她的胸腔里只剩下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着,胀得发慌,又隐隐扯出钝痛,半点高兴的滋味都滋生不出来
      她打小认识的那个永远耀眼体面的哥哥,从来都该是站在高处闪闪发光的样子,不该会落到这般境地。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