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7、衔枷（二十一） 你没资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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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 你没资格
等待警察，打点后续，陆听白还去警局喝了杯茶，到达商淮安的公寓时只觉身心俱疲。
陆听白熟练打开门，眼前画面要多温馨有多温馨。
他暗暗咂嘴，心想这晏舟哄人还真有一套，商淮安带着他走时脸黑的像锅底，真是被吃得死死。
商淮安把画板架在客厅，手中描摹什么，晏舟站在一旁看着，听到开门声，两人同时回头。
陆听白一眼扫到画板的画。
一副夜景，月亮高悬于海面，鎏金点点。陆听白觉得意外：“你怎么画这个？以前画的不都是恶心的东西？”
商淮安听了竟然没恼，视线转回晏舟，轻轻笑。
他们曾在那座桥上有过两次相遇，一次赠画，一次晏舟吻在他嘴角。
总画同一幅总归无聊，商淮安干脆把晏舟那幅改成夜景。
当然，这些没必要和陆听白解释。他放下笔，没继续这个话题。
“关于陈松和南澋，我刚刚查到点有意思的东西。”
他朝陆听白招招手，示意他坐。
“你来听听。”
坐上餐桌，陆听白对着眼前两份资料翻了又翻，抬头看向对面两人。
“所以说，现在两个人都为蝰蛇工作？”
商淮安点点头，又转向晏舟：“陈松之前还想着拿你试药，南澋说不定正在找你。你倒好，跑到人家眼前。”
晏舟心虚，摸摸鼻子又哄他：“这不是想救你吗……”
说着，晏舟试图转移话题。
“不过这个南澋开枪真准，几百码的距离，差点射中。”
商淮安眯起眼，看着他不知在想什么。陆听白在旁边听着，随手拿起个水果，边嚼边说。
“的确准啊，这么远的距离，能射中的也只有渡鸦了吧？”
听到这个名字，晏舟闭上眼。暗骂一声，忽然后悔提起这个话题。
商淮安被转移注意，看向陆听白，刚想说什么就被对面打断。
“你是不是又要拿出你那套理论了？”
陆听白啃了口苹果，伸展手臂，刚要学着商淮安的样子说话，忽然被打断。
“对。”
商淮安看着他，有意无意朝着晏舟那边瞥了眼。
“我就是觉得，渡鸦没资格，审判别人的性命。”
话音刚落，像一座大山，“轰”的一声砸进晏舟大脑，他只觉视线都发白一瞬。
某些被忽视的理念从他大脑处生长，那颗种子被一句话催熟，生长，在他脑中瞬时窜成参天大树。
这个问题他问过自己。
你凭什么审判别人的性命？
因为他们罪有应得，那是解陈的原话。
法律没办法制裁他们，肆意的罪孽，总有人要来终止，那是解陈赋予渡鸦的意义。
现在，那句“罪有应得”开了条口，被人从缝隙中硬生生撕裂开，露出血淋淋的伤处。
隔着那道空隙，晏舟向外看去。
手指撑着两侧大开的血肉，那是商淮安的脸。光从他身后透进来，像在审判。
“是吧，晏舟？”
商淮安随口问，没等到回答，又把视线转过去。
“晏舟？”
他又叫一声，晏舟这才抬头。
“啊？”
晏舟不自觉动动指尖，觉得有些麻。他下意识低头看，那里已经发白。
“你怎么了？”
商淮安柔声问他，像察觉到他情绪不对。
“没什么，就是想到……解陈晚上找我回去。”
晏舟打了个哈哈，站起身时脚步踉跄几下。
“呃……我回趟工作室，晚上不回来了，你早点休息。”
商淮安看着他，刚想说什么，又看晏舟两步跨出去，门板打开又闭合。
陆听白看看门口，又看看商淮安，啃了口苹果，觉得这事不是自己能参与的。
晏舟出门时脑子空空，什么都没想明白，只下意识朝外走，觉得自己不能待在那个房间里。
他走得很沉，忽然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掌心。
不知不觉间，已经沾满鲜血。猩红覆在上面，像镌刻的印记，一辈子也洗不掉。
他吞咽口水，下意识甩甩手，什么都甩不走。
周围似乎出现嘲弄的声音，指着他控诉，你已经犯下了滔天罪孽——
没人分辨这些鲜血，到底来自好人还是坏人。
再抬头时，他已经走到工作室。
解陈正坐在沙发，面前摆着笔记本电脑，看他进来，朝他招招手。
“来，晏舟，我找到些关于南澋的资料。”
南澋。听到这个名字，他又想起渡鸦那个身份，商淮安的声音似乎就响在耳旁。
“这小子在建材公司上班，和安寇有合作项目，最近安寇的运送应该会参与。”
解陈摸摸下巴，思索一会又翻翻资料。
“现在就是缺运送的具体细节。你要是能搞到建材公司负责人和安寇的交流记录，应该就好办……晏舟？”
解陈看他发呆，出声叫他一声。
“啊？哦。”
晏舟这才回神，盯着电脑资料，想说什么，话又卡在嘴边。
解陈当然懂他：“你是不是想问什么？”
老人的眼睛已微微浑浊，望向他时却依旧锐利。晏舟盯着他，一时有些出神。
“……是。”
晏舟静静与他对视，又忽然露出个笑。
“我想问问，你这有没有藏酒，给我拿出来喝两瓶。”
晏舟打着哈哈，解陈盯着他，过两秒也露出个笑。
“外面放着两箱，超市打折买的，你去喝那个吧。”
“我靠，你自己藏着一堆好酒，给我喝那个？”
晏舟抱怨两句，又安静下来，语气放轻。
“我知道了，找机会我去那个建材公司看一圈，找找项目负责人的邮箱。”
解陈点点头，没再说话，转身进了房间。
晏舟盯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目光转向门口，那里的确堆着两箱罐装啤酒。
他起身搬了一箱到门外，坐在门口的台阶上喝起来。
月亮高高挂在头顶，晏舟静静看着，脑子里什么也不想，只跟着酒液一口口仰头。
渡鸦对他来说，到底意味什么？
他从来没想过，只是完成解陈的任务。这到底算什么？惩恶扬善？可这种方式对吗？
他没数自己喝了多少，只觉得面部微微发热，意识开始昏沉。一阵夜风，吹散了些酒气，晏舟却还觉得热。
他手中握着罐装酒，忽然站起身，脚步踉跄，像要去追夜风。
再往前……说不定能得到答案呢。
晏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只不断迈步，空中的水汽越凝越多，落在他脸上。渐渐，他看到了河流，从桥下奔涌而过。
他不知不觉就走到了这里，那座承载着不少故事的桥。
晏舟停下脚步，搭在桥边，向下望去。
底下漆黑一片，是吞噬过无数生灵的水。晏舟盯了一会，缓缓闭上眼。
陆听白走后，商淮安总觉得心里不踏实，又给孟序冉发去消息。
商淮安：孟姐，晏舟在工作室吗？
那边回得很快。
孟序冉：啊？他不在啊。
商淮安猛地起身，抓起手边的外套推门而出。
最近陈松和南澋都有动作，晏舟随时都可能出事，不在工作室，也不在家，他还可能去哪？
商淮安眉间蹙起，心里越来越急。
晏舟，你别出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