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分藏告白》陆念伊

6、银杏落，说出口的告白 深秋降温，

　　深秋降温，校园道路两侧的银杏铺了满地碎金。上次那次没说出口的话，横在两人之间好几天。到了高三，伊婉念和江近清分到了不同的班，伊婉念照常每日蹦蹦跳跳去找江近清，课间绕大半个教学楼跑到尖子班门口给他送小零食，叽叽喳喳跟他分享班里的趣事，看上去和从前一样活泼热闹，可只有她自己清楚，心底那层灰蒙蒙的阴霾始终散不去。夜里躺在床上，她总会反复回想那日小区门口的画面。江近清难得认真的眼神，被她自作聪明打断后骤然黯淡的神色，一遍遍在脑海回放。她从前总下意识自我否定，觉得江近清清冷孤傲，自己吵闹普通，他所有温柔照顾仅仅是出于多年邻里情分，所以每次旁人起哄、每次对方流露半分特殊，她都急着划清界限，把心动死死压在心底。可这阵子一件件小事堆叠在一起，一点点冲破她自我困住的阴霾。每日默默给她塞爱吃的橘子软糖；明明两栋楼相隔很远，却总会算准她放学的时间，悄悄跟在她身后护她走那段偏僻小巷。她忽然想明白，世上哪有那么多理所当然的关照。若是只把她当妹妹，根本不必事事放在心上，处处迁就她的吵闹。自我逃避、自我否定的阴霾彻底碎开，伊婉念下定决心，不管结果如何，她要把藏了十五年的心意说出口。午休时间，她揣着攒了很久零花钱买下的银杏吊坠，一路小跑冲到尖子班。班里只剩江近清一人伏在桌上刷题，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他清冷的侧脸上，安静又疏离。“江近清！”伊婉念推门进去，声音清脆，依旧是往日元气满满的模样，只是指尖紧张地攥紧吊坠包装盒，耳尖悄悄泛红。江近清笔尖一顿，抬眸看向她，语调平淡无波澜：“怎么过来了？”他以为她又是来送糖果、分享趣事，随手腾出半边桌子留给她，一如既往的纵容。伊婉念却没有像往常一样凑上去说笑打闹，她站在课桌前，深吸一口气，平日里叽叽喳喳的嘴此刻却认真得不得了，眼底褪去往日的嬉闹，多了几分坚定。“我有很重要的话要跟你说，不是玩笑，你好好听。”江近清握着笔的手微微收紧，清冷的眉眼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错愕，安静看着她，等待下文。“以前每次别人调侃我们，我都急着说我们只是兄妹、邻居，刻意跟你拉开距离。”伊婉念语速轻快，是她一贯活泼的说话方式，可语气格外认真，“那不是我的真心话，我只是心里胆怯，总觉得你性子冷淡，不会喜欢我这种整天吵吵闹闹的人，怕我说破心意之后，连现在这样见面说话的机会都没有。”她抬手，把藏在口袋里的银杏吊坠放在他桌上，金黄的银杏叶片闪着细碎光泽。“我困在自己的想法里很久，总自己吓自己，一遍遍告诉自己别多想，可我骗不了自己。从小到大，我喜欢你，不是发小、不是妹妹对哥哥的依赖，是少女想要和你并肩在一起的那种喜欢。”说完告白，伊婉念依旧维持着开朗的神态，没有扭捏哭泣，只是指尖微微发颤，亮晶晶的眼睛直直望着他，坦坦荡荡把满心爱意摊开。哪怕会被拒绝，她也不想再独自藏着这份心事，困在自我怀疑里。教室静得只剩窗外风吹银杏的声响。江近清僵在原地，素来淡漠无波的眼底掀起巨大波澜，他怔怔看着眼前鲜活热烈的少女，久久没有出声。这么多年他独自隐忍的暗恋，无数次欲言又止的告白，无数次因为她刻意疏远而滋生的失落，在此刻全部有了归宿。他沉默许久，冷白的指尖轻轻触碰桌上的银杏吊坠，目光牢牢锁着她，褪去平日的疏离，藏了数年的温柔尽数倾泻，语气依旧简洁，却字字郑重：
　　“我所有迁就、所有主动，都是因为喜欢你。从很早之前就是，阿念，我喜欢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