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如故》江北南晴

76、攻打京城 月下秦府。

　　月下秦府。

　　一身紫衣的秦襄月正舞着长枪。

　　此时本是深夜，四处静谧，蛐蛐声在阶下草丛中鸣叫。

　　但此时不远处，竟然凭空响起来一阵兵械声。

　　不知道是何人竟然打在了秦府边上，秦襄月颇感稀奇，于是收回长枪，抱枪竖着耳朵听了听，听出来是四五个人对阵一人。只听得那四五个人的招式诡异，竟然分不出到底何门何派来。

　　不觉心道自己退出江湖已久，许多事情都是自己不知的了。真是让人生起隔世之感。

　　此时，再专注分辨那被群殴的那人回招，只是招式动作，越听越是耳熟。

　　秦襄月不解，深深皱眉。

　　怎么听着像是何鸿安在秦府门口挨了打似的。

　　现在自己心性渐淡，只要不打进秦府门来便不多管闲事。只是这事儿过于离奇，于是鞋子一点，提枪跳上房梁。

　　此时，秦府外被群殴的岳霄哪里想到，这里竟然还埋伏着赤炼教徒。

　　穿过层层围堵，好不容易闯进乐安时本就负了伤，此时背着方青涯也格外吃力。此时眼见秦府就在面前，却是进不去门。

　　决明当时的受的苦，此时也真切的亲身感受到了。只是围堵的越狠，反而越是证明决明那一番话的真。

　　刚刚用尽全力踢开一人，又见另一个黑衣人的长刀迎面劈来。正要躲闪间，余光注意到身后又是一道寒影。

　　正四下受敌，以为自己要命丧当场，谁知电光石火间，自己眼前的黑衣人竟然斜扑了出去。

　　“让开！”

　　只听得半空中一声利呵。

　　岳霄知是救兵，一转身，将身后的黑衣人让给来人。

　　等到四周黑衣人都被踹倒在地，岳安方才注意救了自己的正是一个紫衣长枪的夫人。

　　耳上明月珰晃晃悠悠，秦襄月看向岳霄的第一眼，就微微皱眉，迎面便是，“你爹是谁？”

　　这一问岳霄便知道找到找到决明本家来了，这必定是秦府的人。正常人哪有人不先问你是谁，先问你爹是谁的。

　　早领教过决明本事，岳霄也不多问，直接答道，“亡夫岳还。”

　　秦襄月问，“何鸿安是你什么人？”

　　没想到这位夫人竟然一眼看出自己与何鸿安的关系，这一下倒是把岳霄震住了，又看了看这位夫人，道，“何大人是我恩师。夫人认得我师父？”

　　秦襄月不答，上下看了看他，这时候方问，“你是谁？”

　　“我叫岳霄，六扇门捕快。”

　　“什么时候认得师？我怎么不知道？”这时候，秦襄月才注意到岳霄身后背着的人，“你背着谁？来秦府做什么？”

　　自己的事情岳霄不意与她多说，便道，“这是庐阳的一个郎中。你家决明将他托付给我，叫我来找秦府姑姑求救。”

　　秦襄月上前一步，看了看方青涯，把了把脉，道，“死成这样了才来找我救，怎么不等埋了再喊我过去。决明呢？”

　　“……他去京城了。”

　　“去京城做什么？”

　　“他道庐阳出了事，那里的沈知县托他出来找救援。他本背着这个人来秦府的。因为路上追兵太多，我们便兵分两路，他去京城，我来秦府。”

　　听到庐阳出事，秦襄月道，“庐阳怎么了？”

　　“我不知真假，听你家公子说的是这伙赤炼教徒困死庐阳，杀了藩王，意欲趁着水灾屠城。”

　　“赤炼教徒？”秦襄月看向地上那群人的尸体，低声道，“你先进来。”

　　说着，一路喊着卢老药的进去了。

　　岳霄背着方青涯，正跟着她进去，眼见一个老头扶着另一个颤颤巍巍的老头出来了。

　　朱先生扶着卢老药，两个人仍鸡同鸭讲的斗着嘴。

　　“是秦夫人喊你。”

　　“你放屁，姑娘要揍得是你。”

　　“你怎么说话还这么粗俗。”

　　“你造谣，我昨天什么时候杀过猪。”

　　见着秦襄月，卢老药顿然正常了，看了眼岳霄，“呦，小姑爷来了，又来找我家姑娘啊。”

　　不知自家师父与秦襄月的关系，岳霄背着方青涯面无表情的心想，整个府里没有一个正常人了么。

　　秦襄月言简意赅，“这个不能动的，救活他。这个能动的，捆在后院，不许弄死。等我回来计较。”

　　说着便自个儿走了。

　　岳霄听见此话，不可置信的看向秦襄月的背影，“在下只是……”

　　正说着，脖颈处一疼，捂住脖颈，一根羽针插在脖颈处。

　　昏迷前，听到那个和蔼老头道，你怎么又偷袭。耳背老头道，没听见姑娘说么，能动的捆在后院，等着姑娘回来成亲。

　　已经走远了的秦襄月不知喊着谁，正高声叫道，“把庄子的孩儿们都叫来，外面那些人的衣服扒了。给我备匹快马。”

　　*

　　赶到京城，决明已经是精疲力竭。

　　京城守备森严，决明一路北上，身上重重叠叠的旧伤叠加在一起，又无空休息，早已经是强弩之末。

　　无奈之下，只得躲在京郊，观察了两日他们的换岗，于是发现了异常。

　　守卫京城的兵马司和巡捕营守备格外严，但锦衣卫却似乎对着干似的，不仅人少了许多，而且中间好像故意留出来换守的空挡似的。

　　虽然不知道为何，但锦衣卫毕竟和秦府沾亲带故。于是决明便准备趁着锦衣卫出来巡检时，悄悄溜进京城。

　　哪知道正在一边运功疗伤、一边等待自家亲戚上岗时，耳边竟然传来一阵格外嚣张的打斗声。

　　决明闻声看去，顿时目瞪口呆。

　　只见一群赤炼教徒打扮的人，竟与巡捕营的人打在一起。

　　寒月光芒下，刀光剑影。虽无一人伤亡，但却打斗的格外激烈。看来看去，总觉得那群“赤炼教徒”好像出招格外熟悉一些。

　　决明觉得像是秦府的人，正在狐疑，只听得其中一人叫道，“赤炼教主有令，活捉决明。”

　　这下便是纯栽赃了。

　　虽然怀疑是姑姑派来的人，只是那些人都是面生，一时之间也不好相认。而且自己计划是进京城，于是便按照原计划，趁着两拨人打的难解难分之时，身形一动，趁着京郊大乱、援兵未至之际，倒是趁着那波人的掩护，格外顺利的偷溜进城了。

　　进来后，见京城中夜间巡逻的守兵径直往外赶去支援了，反而让自己去何府格外顺畅。于是双手合十，真诚赞叹姑姑神机妙算。

　　京城何府后花园。

　　何鸿安正在书房内处理着公文。何鸿安近日事情少了一些。只是姚家父子前几日悄悄增多了京城附近的夜间守卫。何鸿安不知道他们要干什么，于是便以皇宫附近有贼为由，故意抽走了守京城的锦衣卫，调去守皇宫了。

　　朝堂浸淫许久，勾心斗角了一辈子。现在已经返璞归真，当不知道姚家干什么时，直接对着干就完了。

　　果然姚佐甫见何鸿安刻意减少京郊守卫，立刻就急了，紧接着便御前参了他一折子。

　　无关痛痒的试探了一下，于是何鸿安彻底明确了，姚家的确没憋什么好屁。

　　挡了人的路了，人急是应该的。与姚家作对还是其次。这几日听说湖广那里淹了，灾情严重，不免牵挂沈晔那里的情况。只是不知为何一直没听说庐阳的灾情，且卢王封地在那，竟然也没见着他上帖子过来，不免觉得奇怪。

　　此事过于离奇，于是何鸿安准备明日交完差后，请了圣谕，第二日亲自往庐阳走一趟。

　　正加会班，把手里的事了一了，便听着屋顶上来人了。

　　一阵瓦片响后，窗外有人轻声叫道，“鸿安姑父。”

　　何鸿安眉毛一挑，知道姚家在挡着谁了。

　　京城外打了不多时，趁着增兵过来前，那波人就散了。

　　虽然两方都没有伤亡，但赤炼教作为江湖门派，竟然公然挑衅到了京城脚下。

　　第二日早朝听说后，永安皇帝震怒。

　　早朝退后，永安帝又单独招来自己亲兵暗卫询问。

　　“昨晚打过来的，是哪个教派的，可查清楚了？”

　　亲兵暗卫道，“启禀圣上，是江湖上叫做赤炼教的人。打起来的是巡捕营的人，后来锦衣卫的人上前襄助时，他们这才撤退了。虽然并无人员伤亡，但是留下来了一截逆贼腰带，上面绣着红铜色蛇纹图案，这便正是那赤炼教的图案。”

　　一个内侍从那人手中接过腰带，低着头轻步呈了上去。

　　永安皇帝一看，果真是黑底红铜花纹，一条断蛇正断在腰带断裂处。

　　“圣上，是否要请昨夜值守的人过来问话？”

　　“胳膊打架要找脑袋，找他们这些小鱼虾有什么用。”

　　正在这时，外面来报，说是姚乃和将内阁拟定好的湖广一省赈灾银两的奏折呈送过来了。

　　“来的巧啊。叫他进来吧。”

　　永安帝手指微微一动，那亲兵暗卫行了个揖，快速退行几步，从小门无声无息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