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历过体制的捶打后，我决定走我的独木桥》千立千秋

56、第 56 章 第五十六章

　　第五十六章建明的告白
　　那天从山上回来，晚上等小梦睡了之后，建明忽然拉住何青青的手。
　　"老婆，我们聊聊。"
　　"聊什么？"
　　"聊聊这六年。"
　　两个人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落地窗外是南平九月的夜空，星星很稀疏，但城市里的灯火很温暖。
　　"何青青，"建明看着她，声音有些低沉，"我想跟你道个歉。"
　　"道歉？"何青青愣了一下，"道什么歉？"
　　"为那些年。"
　　建明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你还记得吗？你在单位被欺负那会儿，我作为你的丈夫，不但没有保护你，反而嫌你没本事。"
　　何青青沉默了。
　　她当然记得。
　　那是她人生中最黑暗的一段时间。在单位被排挤，回家还要听丈夫的抱怨。那种孤立无援的感觉，她这辈子都忘不了。
　　"我当时想不明白，"建明继续说，"我想不明白你为什么'混不好'。我觉得你就是不够圆滑、不够强势、不够会来事。我甚至觉得，是你的问题。"
　　"建明——"
　　"让我说完。"建明抬起头，看着她，"我那时候不懂。我不懂一个普通人在一个复杂的体制里，想要保持自己的底线和尊严，有多难。我不懂那些你看不惯的事情，不是你不够好，而是那个环境本身就是病态的。我只是简单粗暴地觉得，你混不好，就是你不行。"
　　何青青看着他，没有说话。
　　"后来你辞职了，"建明说，"我嘴上说支持你，但心里其实一直在想：你这是不是一时冲动？你万一失败了怎么办？我有没有做好最坏的打算？"
　　"所以那段时间，我们一直为了钱吵架。"
　　"是。"建明点点头，"我记得有一次你说要买一套参考书，才八十块钱，我都嫌贵。那时候我们确实紧张，但那不是主要原因。主要原因是，我不确定你走的这条路，到底对不对。"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低了下去。
　　"但你走下去了。而且你走通了。"
　　"建明——"
　　"何青青，"建明握住她的手，"我欠你一个道歉。欠你六年的道歉。我没有在你最需要支持的时候，无条件地站在你身边。我让你一个人扛了太多。"
　　何青青看着他。
　　这个男人，比六年前成熟了很多。
　　"建明，"她说，"你不用道歉。"
　　"为什么？"
　　"因为那个阶段的你，也是普通人。"何青青笑了笑，"你上有老下有小，房贷压着，工资就那么多，你能怎么办呢？让你一个人扛起所有，也是不现实的。"
　　她反握住他的手。
　　"我从来没怪过你。"
　　"真的？"
　　"真的。"何青青说，"你那时候的不理解，我懂。谁不想安安稳稳的呢？是我们遇到的事太难了，不是你的错。"
　　建明看着她，眼眶忽然红了。
　　"何青青，你变了。"
　　"哪儿变了？"
　　"以前的你，受了委屈只会自己憋着。现在的你，会把话说开了。"建明擦了擦眼角，"你比以前，强了。"
　　何青青靠在他的肩膀上，轻轻地笑了。
　　"我们都变了。"她说，"都变强了。"
　　窗外，夜色温柔。
　　六年的时光，把两个曾经争吵不休的年轻人，变成了现在这样可以坦诚相对、互相依靠的夫妻。
　　这条路，走得不容易。
　　但走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