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历过体制的捶打后，我决定走我的独木桥》千立千秋

24、第 24 章 第二十四章

　　第二十四章住院
　　医生建议住院观察。
　　何青青本来想回家躺着，但医生坚持说胎盘位置偏低加上过度劳累，万一出什么意外，后悔都来不及。她想了想，还是办了住院手续。
　　产科病房在住院部的七楼，三人间，但只住了她一个。护士说是巧了，正好空着两个床位，让她好好休息。
　　建明请了一周的假，在医院陪她。
　　每天早上六点多，他去食堂买早饭，然后端到病房来，看着她一口一口地吃完。中午他去外面的小饭馆打包她爱吃的菜，晚上又是他去医院食堂排队打饭。
　　何青青躺在床上，看着他忙进忙出的背影，忽然觉得有些不认识他了。
　　以前在家里，建明从来不主动干这些。每次做饭洗碗，她都要催三遍四遍，他才慢吞吞地从沙发上起来。但现在，他像换了一个人一样，抢着干活，抢着照顾她。
　　"你歇会儿吧，"有一天晚上，何青青实在看不下去了，"你这样比上班还累。"
　　"我不累。"建明把洗好的葡萄放在床头柜上，"你现在最重要的是休息，别的不用管。"
　　何青青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天晚上，等建明睡着了，她一个人躺在病床上，看着天花板上那块发黄的水渍，想了很多。
　　她想起他们刚结婚的时候。那时候建明也会做饭，也会照顾她，会在她加班回来之前把热水烧好、把饭菜热好。但后来，生活慢慢地把这些温柔都磨掉了。只剩下抱怨、争吵和无休止的疲惫。
　　也许，不是他不爱了。
　　而是他们都不知道该怎么表达爱了。
　　住院第三天，周敏来看她了。
　　周敏提着一袋水果，站在病房门口，探头往里看了一眼。
　　"小何？"
　　"周姐！"何青青挣扎着要坐起来，被周敏一把按住了。
　　"躺着躺着，别动。"周敏把水果放在床头柜上，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怎么回事？"
　　"先兆流产，医生让休息。"
　　"唉，"周敏叹了口气，"你这孩子，身体都这样了还撑着。"
　　何青青笑了笑，没说话。
　　周敏看了看建明——他正好去打开水了，病房里只有她们两个。
　　"小何，我跟你说几句话。"
　　"嗯。"
　　周敏凑近了一些，声音压得很低。
　　"你被调岗的事，我听说了。不是因为你表现不好，是因为你得罪了人。"
　　何青青没有说话。
　　"钱国栋这个人，心眼不大。你那天顶撞他的事，他记着呢。"周敏看着她，眼神很认真，"你以后……小心点。"
　　"周姐，我能怎么办？"何青青的声音有些疲惫，"难道要我跪下来求他？"
　　"不是让你求他，"周敏说，"是让你保护好自己。在这个地方，得罪了人，人家有一百种办法让你不好过，但你还不了手。"
　　何青青沉默了。
　　周敏握住她的手，那只手很瘦，但很有力。
　　"小何，我跟你说过，不管发生什么，不要丢掉你心里那团光。"她说，"但我也想告诉你另一句话：你得先活着，才能守住那团光。"
　　何青青看着周敏花白的头发，忽然很想哭。
　　"周姐……"
　　"别哭别哭，哭了对孩子不好。"周敏站起来，从包里掏出一包纸巾递给她，"你安心养着，单位的事别想太多。有什么需要帮忙的，给我打电话。"
　　"嗯。"
　　周敏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
　　"对了，你那个家教的活儿……先停一停吧。身体要紧。"
　　何青青点点头。
　　周敏走了。
　　何青青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天色。夕阳把云彩染成一片橘红色，像是打翻了的颜料盘。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
　　家教的活儿停了，单位那边还在请假，身体又成了这个样子——她忽然觉得自己的人生好像陷入了一个死胡同，怎么走都是墙。
　　但建明在。
　　还有肚子里的孩子。
　　也许，这就够了。
　　至少现在，这还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