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历过体制的捶打后，我决定走我的独木桥》千立千秋

18、第 18 章 第十八章离

　　第十八章离婚这两个字
　　那场争吵之后，家里的气氛变得很微妙。
　　建明不再跟她吵架了。他每天照常上班、做饭、洗碗，但话少了很多。有时候何青青想跟他说点什么，他只是嗯一声，然后继续干自己的事。
　　她知道他在想事情。
　　但她不敢问。她怕一问，一切就再也回不去了。
　　六月底的一个周末，婆婆从老家来了。
　　这次来，是因为建明告诉了她何青青怀孕的事。
　　婆婆进门的第一件事，是摸了摸何青青的肚子。
　　"真的有了？"
　　"嗯，三个多月了。"
　　婆婆的脸一下子舒展开了，皱纹里都是笑意。她从包里掏出一个红布包，里面是一对银手镯，说是专门给孙子准备的。
　　何青青没有纠正她——婆婆坚持说是孙子，她也不想争。
　　那顿饭婆婆做得很丰盛，炖了一锅排骨汤，炒了六个菜，还特意给何青青多盛了一碗饭。吃饭的时候，她一直在给何青青夹菜，嘴里念叨着："多吃点，多吃点，你现在是一个人吃两个人的饭。"
　　何青青勉强笑着，把那些菜一口一口吃下去。
　　吃到一半，婆婆忽然说："对了，青青，你们单位那个岗位的事，建明跟我说了。"
　　何青青的筷子顿了一下。
　　"后勤服务中心是吧？"婆婆叹了口气，"女人家，就是不容易。你怀着孩子，单位还给你换岗位，真是不近人情。"
　　何青青没有接话。
　　"不过话说回来，"婆婆的语气变了，"你那个工作，一个月就那么点钱，还受气。你不如趁现在怀着孩子，在家休息休息。生完孩子之后，干脆别干了，回家带孩子。"
　　何青青抬起头，看着婆婆。
　　婆婆正一脸认真地看着她："我跟你说，女人家，工作再好，也比不上一个完整的家。你看那些在外面拼事业的，哪个不是家里乱成一团？没必要。"
　　"妈，我……"
　　"我跟你讲，"婆婆放下筷子，"建明他爸年轻的时候，也是天天忙工作，家里什么都不管。我一个人带大建明，吃了多少苦，你知道吗？我不想让建明以后也走他爸的老路。"
　　何青青低下头，继续吃饭。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婆婆说的有道理吗？有。但那是她的道理，不是何青青的道理。
　　饭后，婆婆去客厅休息，建明在厨房洗碗。何青青走进厨房，站到建明旁边。
　　"建明。"
　　"嗯。"
　　"你跟妈说这些干什么？"
　　建明没有回答，只是继续洗碗。水龙头哗哗地流着，水花溅在水槽里。
　　"建明，我在问你话。"
　　"我知道，"他把碗放进沥水架，转过身，"有些事，迟早要面对。"
　　"什么事？"
　　建明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出了一句何青青这辈子都不想听到的话。
　　"何青青，我们离婚吧。"
　　何青青站在那里，脑子里嗡的一声。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离婚。"
　　建明的声音很平，平得像一潭死水。
　　"建明，你开什么玩笑？"
　　"我没开玩笑。"建明靠在橱柜上，双手抱在胸前，"青青，我累了。"
　　"你累了？我不累吗？"
　　"我不是说身体，"建明打断她，"我是说心。"
　　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给自己鼓劲。
　　"你知道吗，这两年，我觉得我不是在过日子，我是在熬日子。每天早上睁开眼睛，就知道今天又是一样的——你去上班，受气，回来，两个人吵架，然后第二天再来一遍。我不知道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你怀孕之后，我以为会好一点。结果呢？你比以前更忙了，更累了，更不愿意跟我说话了。我每次想跟你好好聊聊，你都说你在忙。我一个人撑着这个家，我真的撑不住了。"
　　何青青站在那里，眼泪无声地滑落。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怀孕了，你就要离婚？"
　　"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何青青，你能不能听我说完？"建明的声音也高了起来，"我不是要甩了你，我是觉得……我们都需要冷静一下。你有你的人生，我有我的人生。我们好像走在两条不同的路上，越走越远了。"
　　"那你有没有想过，"何青青的声音在发抖，"我现在怀着你的孩子，你跟我说离婚，你让我怎么办？"
　　建明没有回答。
　　他只是站在那里，低着头，不敢看她的眼睛。
　　厨房里很安静。只有冰箱的压缩机发出嗡嗡的声响。
　　何青青站在那里，看着面前这个男人——她从十八岁就认识的人，她以为会陪她走完一生的人——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很陌生。
　　"建明，"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说给自己听，"你让我想一想。"
　　她转身走出厨房，走进卧室，把门带上了。
　　她靠在门板上，慢慢地滑坐在地上。
　　肚子里的孩子又踢了她一下。
　　她把手放在肚子上，闭上眼睛，眼泪顺着脸颊淌下来，打湿了衣领。
　　那天晚上，她一个人坐在地板上，坐了很久很久。
　　直到窗外的天色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