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涩果》炷青泪

28、更爱你 再也没见过

　　陈酩愣了下，随后放开了车门往旁边看去。

　　在看清人相貌时，手指开始轻微发抖。

　　眼睫微动，下意识撤步拉开了距离。

　　计程车又在按喇叭，司机也探头出来问他到底上不上。

　　那人先是看了眼陈酩，然后转身对着司机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坐了。

　　司机暗骂一句，伴随着车门的关上，计程车也随之消失在雨中。

　　陈酩盯着雨滴敲击地面出现的小水洼，脑中却满是混沌。

　　他一时有点不知所措，原本发抖的手只能被自己放进口袋里试图掩盖住。

　　那人似乎叹了口气，往前走了一步将手放到了他的肩上，轻柔地喊了声：“酩酩”。

　　“嗯。”陈酩一时不知道如何称呼对方，犹豫了片刻还是叫了声：“爸”。

　　“嗯。”对方应了声，抬头看向警察局门口，眼中满是复杂情绪。

　　“我们先走吧。”

　　陈酩点头顺着对方的力道往停在旁边的车走去。

　　雨滴被阻隔在车窗外，陈酩默默盯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发呆。

　　陈父透过后视镜看他，犹豫了片刻还是开了口。

　　“她有没有说什么？”

　　陈酩抬头眨了眨眼，随后摇了摇头。

　　他不知道怎么向对方讲述池昙的行为，或许对方只会觉得无法理解吧？

　　陈酩对父亲的印象很淡，在记忆中也就是偶尔会出现在池昙手机里的照片。

　　只知道每次池昙都会拿出来用手指细细摸索一遍，脸上却带着几分恨意。

　　而这时陈酩就要假装看不见一样，转过身去。

　　他不清楚为什么对方会在此时突然出现，而且像是知道发生了什么一般。

　　陈父见到陈酩摇头，深深叹了一口气。

　　眼眸低垂，将右手大拇指背抵在了额头上。

　　“她还是更爱你。”

　　“什么？”陈酩没反应过来，话就已经脱口而出。

　　陈父的眼睛已经闭上，似乎有些疲惫般倚躺在了驾驶座上。

　　“至少她当时没这么控制我。”

　　陈酩的眼前浮现出池昙因为用力摁压手机导致的指部泛白，余光看向后视镜中复杂的人。

　　扯了扯嘴保持了沉默。

　　最后陈父将陈酩接到了他目前居住的地方。

　　是一栋小公寓。

　　陈父先是打开车门示意他先进去，他去停车。

　　陈酩嗯了一声，随后便对着后视镜点了点头下了车往门口走去。

　　他并没有钥匙，所以只是站在门外看着四周发呆。

　　突然口袋里传来震动声，他猛地回过神轻抖了下，微微蹙了下眉将手机拿出。

　　看着上面显示的陌生电话，犹豫了下竟然没有第一时间挂断。

　　铃声一直响着，就在陈酩想要上滑那个绿色键时，他爸从远处走来。

　　他似乎是听到了铃声，诧异地看向陈酩手中。

　　陈酩立刻转换了方向将电话挂掉，将手机放回了口袋。

　　“走吧。”陈父收回视线，拿出了房门的钥匙。

　　随着大门打开，陈父将手中的钥匙递到陈酩面前。

　　“之后你就跟着我住吧。”

　　陈酩轻抿了下唇，伸手接过了钥匙。

　　……

　　而这边医院里，林梧看着被挂断的电话，心情有些低落。

　　他刚从手术室出来没多久，在等麻药过的时候一直想问陈酩去哪里了。

　　但他妈只是先让他休息，甚至将他手机也拿了过去。

　　出于无奈他也只好等到麻药过后，才向护士借了电话。

　　输入熟背的数字，摁下通话键的时候心脏处有些发疼。

　　他低头看了下自己胸口，那里正裹着纱布一层层的让人有些窒息。

　　伴随着一阵等待通话的滴滴声，他的胸口也在同步起伏着。

　　如果不是在等对方接听电话的话，这或许是一个很好研究心脏跳动的机会。

　　他攥紧了手，不断祈祷着自己不会得到拒绝的答案。

　　因为挂断的电话极有可能是对方想要和他划清界限的暗示。

　　但命运似乎永远不站在自己这里，伴随着一声嘟，屏幕返回键盘界面。

　　林梧愣住了，眼眸低垂的同时手机从指尖滑落掉到了病床上的被子上。

　　他一向是一个喜欢假设结果为最坏的人，因为这样才能确定这件事是否在自己的把控中。

　　如果最坏的结果他无法承受，那他甚至不会选择开始。

　　但是在陈酩身上，他却在无数次自我警告中还是选择了靠近。

　　他伸手摸向自己的唇边，轻抿着。

　　或许只是不知道是自己呢？

　　这次他选择相信是最好的结果。

　　手机被护士拿走时，林妈也从外面回来，她在确定林梧清醒后没什么大问题，就亲自回去做饭了。

　　嘴边随意说着：“妈妈知道你挑食，但是医生专门嘱咐过你现在只能吃流食。”

　　将手上的饭盒放到小桌子上打开给林梧看。

　　是一小碗白粥。

　　似乎是怕影响林梧恢复的情况，所以炖的十分软烂。

　　林梧眨了眨眼，指尖微动扯出来一个僵硬的笑。

　　“不至于笑得这么难看吧？”林妈虽然这么说着但还是又去问了医生一遍。

　　再得到肯定答案后，向林梧摆了摆手。

　　“真的只能吃这个。”

　　林梧试图张嘴，却发现自己嗓子涩得有点痛，于是只是点了点头接过对方手中的碗。

　　拿起勺子轻轻搅拌了下，然后就要送入嘴中。

　　没有味道。

　　林梧这样评价着，但依旧喝了一些才放下。

　　看着被放回桌子上，却还剩了不少的粥，林妈没说什么，站起身收拾了起来。

　　林梧躺了回去，此时正用余光看着他妈。

　　从他醒来，他就只见过他妈，问起对方有没有见到过陈酩，她也只是让他先好好休息，她会通知对方自己醒了。

　　其它的都没再提。

　　其实他挺想问对方有没有受伤，但自己的记忆已经回答了这个问题。

　　□□上是没有的。

　　但是心灵上似乎有些。

　　毕竟是他妈妈。

　　关于陈酩的事情林梧并不想多了解，显得他有些越距。

　　于是他想下次见面一定要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就如平常一样和对方相处。

　　告诫了自己后，林梧便闭上了眼睛，刚做完手术身体会格外疲惫加上一些药效缘故，让他很快就进入了睡眠状态。

　　在医院的时间过得很快，因为没有任何值得记忆的事情。

　　等到林梧出院的时候还有些恍惚，在拿到林妈递过来的手机后他才犹豫地接过。

　　不敢第一时间打开，是因为住院的几天陈酩都没出现。

　　这让林梧的心越落越低，直到砸在了湖底，却一直被一根井绳紧紧拽着不让它彻底陷落。

　　林梧做足了心理准备才摁下了开机键，伴随着一声震动，随之而来的是接连的信息提示音。

　　每响一次，林梧的眼就亮几分。

　　激动的反转屏幕，准备点开看看对方发什么。

　　却在主页看到对方传来的最后一条信息。

　　Chimera：［林梧，你真的很讨厌。］

　　心脏如同上升在最高点的过山车，在此刻瞬间落下让人喘不过来气。

　　林梧的手有点抖，带着些希望摁下了指纹解锁。

　　随后便跳转到了微信界面。

　　陈酩给他发了很多信息。

　　从最开始的一个句号，到询问他什么时候出院，又到最后问他为什么不回信息，他想和他聊聊，中间间隔了几天什么都没发。

　　直到两天前发来的最后一条信息。

　　就是刚才显示在主页的那条。

　　原本梦中的话突然出现在现实中，让林梧下意识伸手掐了自己一下，就算感受到疼痛也不愿面对。

　　他应该想到的，自己在得到神施舍的吻后就应该知道会是这个结果的。

　　在碰触到后还想要得寸进尺，甚至忘记思考对方凭什么要选择主动。

　　那个吻如同巧克力，而他只是一只小狗罢了。

　　林梧将手机摁灭关机，放到了口袋里。

　　他现在应该思考之后要如何生活。

　　如同之前一般两点一线吗？也许吧，他应该能做到的。

　　这样想着，却在回到家看到放在桌子上的相框愣住了。

　　眼泪划过脸颊的同时，他伸手将其放到了面前，脸颊靠近玻璃隔板，有点凉凉的。

　　他的多巴胺分泌突然减少，使其产生“戒断”痛苦，其副作用的效果更大，甚至于胃都开始泛酸。

　　如同被攥成一团让他弯下腰试图缓解。

　　恢复上学的时候，他还带着一丝妄想路过一班，探头往里面看。

　　却发现对方的位置空着。

　　之后也一直经过，却再也没见过对方。

　　江言似乎又恢复了之前一般，没再和他说过一句话。

　　林梧犹豫了很久，还是主动上前去询问其对方关于陈酩的事。

　　他不是没想过主动打电话去挽留陈酩，虽然这对他来说太越距了。

　　但是他还是想将为什么没回信息的事和他说清楚，虽然并不会换来什么。

　　自己都无法说出一个合理的缘由，但他还是按下了熟悉的号码打了过去。

　　结果却显示这是空号。

　　林梧彻底没办法，才会想起江言。

　　江言在看到他时轻挑了下眉，然后有些不耐地从他身边绕开。

　　“他出国了，其它的我也不知道，别来问我。”

　　一句话就让林梧僵在了原地。

　　之后他将关于陈酩的东西都放入了一个盒子里，包括有着聊天记录的手机，还有相框和写着cm的贺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