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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一个……不不……是三个…… 这或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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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或许是世界上最长的路了吧。
生与死之间的路……还是那么难以跨越……
人呐,总是抱有那么一丝幻想,或者……说是侥幸心理吧。
万一他们没死呢?
但那是不可能的。
那两人推着小车的身影早已离去,他们很轻易地摸到门口。
手握上门把手的那一刻,东方阳信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不敢看,也不想看。
这里的血腥味很浓,而且还在不断叠加。
这让人忍不住往最坏的那个方向去想。
周屿和闻佑站在他身后,浓烈的血腥味让闻佑的眉毛越皱越紧。
工作这么久以来,他还是第一次闻到这么浓的血腥气。
哪怕是之前“胁迫”周屿,用了大量黑狗血,也没有这么浓的味道。
或许……是因为这并非单纯的血腥味,而是夹杂了腐烂的,与其他令人作呕的味道吧。
闻佑捂着嘴,强忍住干呕的冲动,才没有直接跑走。
门开了,他只是浅浅看了一眼,然后就再也抑制不住自己,跑到垃圾桶边吐了个昏天暗地。
里面是地狱。
无数个灿金色的脑袋堆在一起,它们小小的、苍白到几近透明的身体交织在一块儿,它们空荡荡的眼眶,随着脑袋倒挂着,想要盯死下一个推门的人。
黑色玻璃珠般的眼球绕着它们围了一圈,被摆成了奇特的图案。
它们一起,构成了一幅血腥诡异又莫名神圣的画。
倒是……怪整齐的。
周屿如实给出评价。
东方阳信像是麻木了一样,仿佛一个瞎子(这屋子里已经有很多“瞎子”了),什么都没看见般,直愣愣走进去的时候,把周屿和小东西都“吓了一跳”。
伸出去的手又缩回,周屿也随他去了。
腥臭的根源在一旁的角落,那座尸山只是视觉冲击力大。
“一个人”……不对,是“三个人”,“他们”安静地“坐”在那里。
与其说是三个,不如说是一个。
中间的人双手各捧一颗头颅,自己却连头都没有。
左手上的,双眼微睁,嘴巴大张,舌头和耳朵不翼而飞;右手上的,失去了眼睛,鼻子连同嘴唇被一齐削去。
他的眼睛参与了那个诡异的图案,白里透红,与其他的格格不入。
中间之人腹处缝有黑线,是一串头发,线的尾端还留有一小撮在外面。
《虔诚》
是[黑白灰]曾经的代表作之一,几经辗转,现在被一位姓“虞”的商人买走收藏。
“它”的正前方还摆着一个巨大的金属镂空画框,一边放着“黑”、“白”、“灰”三种颜色的打印件。
东方阳信几乎是跪着爬过去的。
他见过无数次生离死别,残忍凶狠的场景不是没去过,也见识过不少连环凶手,出过不少现场。
却从未见过第二个像这般……残忍又天真、诡异又神圣的——
周屿做为一个冷漠的旁观者,在一旁已经看了有些时候了。
如果不是无意间与微型监视器撞了对眼的话。
周屿是真的会怀疑[王子]从“动画师”转行,改做行为艺术去了。
周微都不屑于干的事,你周恢干了,怎么,显得你很能啊?
当然不。
[王子]看着显示器上周屿放大的脸,指节在上面换着花样打圈。
那叠照片被他码的整整齐齐,放在前胸的口袋里。
就差这一人了。
刘镇阴对它的个人爱好不发表意见,只是用力地握住自己的手,才忍住没有一拳招呼上去。
……
闻佑吐了很久。
吐到胃里什么都不剩,都开始上胆汁了,才有所好转。
但仍有点头晕眼花,要扶着东西才能保持站立。
“吃糖么?”,浅绿色的包装袋映入眼帘,上面没有任何logo,却有一股沁人心脾的薄荷香。
香气钻入闻佑鼻腔,很大程度地缓解了他的头晕,但是他仍旧没有吃它的想法。
是周屿的声音,里面夹杂着连他本人都难以察觉的温柔和宠溺。
闻佑摆手拒绝,他刚吐完,现在对什么东西都没有胃口。
“等习惯了就好。”
习惯?怎么习惯?拿什么习惯?
是让时间冲淡一切,还是多见识几次这样的“大场面”?
闻佑不知道。
他生命中最直接、离死亡最近的几次:
一次是儿时被绑架,雨夜中抬起又放下的凶器,但是他已经没什么印象了。
另一次就是目睹刘正阳的死亡。
“你……也是这么过来的吗?”
闻佑缓过来一点了,沙哑着嗓音问。
“我?也算吧。你知道二十年前实习心里医生转正的第一个任务是什么吗?”
闻佑很诚实地摇头。
“是杀死自己的老师。”
“……!!!”
“别那么惊讶。以前人少,很多医生直到五六十岁仍在一线工作。表面上看着硬朗,还能拿扫把追顽皮的实习生,但内里早已腐坏,距离异变与死亡,只差临门一脚。”
“与其让自己变成最讨厌的样子,还不如让自己的学生了结自己,也好……让他们提前习惯,怎么说呢……也算是一种脱敏训练了吧。”
周屿垂着眸,似是在回望那段再也回不去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