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雨夜》止雨于夏

1、我心里这场盛大的、无声的雨，终于可以停了 沈烨，我的

　　余念第一次注意到沈烨，是在高二的那个雨天。

　　她忘了带伞，站在教学楼门厅下，看着雨幕发呆。

　　沈烨从她身边经过，伞沿擦过她的肩膀，带起一阵混着雨水与洗衣粉味道的风。

　　他走出几步，又回过头，伞微微倾斜，遮住了她头顶的天空。

　　“一起吧。”他说。

　　那天的雨其实不大，可余念觉得，那是她十七年人生里最大的一场雨。

　　她缩在他的伞下，听见自己的心跳声盖过了雨声。
　　到教学楼门口时，她的右肩全湿了——伞太小，他努力往她这边倾斜，自己的半边身子都在雨里。

　　从那以后，余念开始了漫长的追逐。

　　沈烨爱在食堂最靠窗的位置吃饭，她就每天提前十分钟到，坐在能看到那个位置的角落；沈烨是物理课代表，她就拼命学物理，直到能在年级排名榜上与他并肩；沈烨放学后会绕到操场跑步，她就装作顺路，书包里永远备着一瓶矿泉水。

　　高三那年冬天特别冷。

　　晚自习后，余念看见沈烨在走廊尽头背书，灯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走过去，把手里那杯还没喝的热牛奶递给他。

　　“这么晚了，喝点热的吧。”

　　沈烨抬起头，眼睛里映着走廊的灯，亮得像星星。
　　“谢谢，”他接过去，却顺手放在了窗台上，“我不喝牛奶。”

　　余念的手僵在半空中，然后慢慢收回来，揣进口袋。

　　口袋里什么也没有，只有她攥紧的拳头。

　　高考结束那天，全班聚会。

　　所有人都喝得有点多，有人起哄让沈烨说说喜欢什么样的女生。

　　沈烨靠在椅背上，想了一会儿：“要活泼一点的吧，最好能跟我一起打篮球。”

　　余念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纤细，苍白，连矿泉水瓶盖都要拧很久。

　　她忽然想起那个雨天的伞。

　　散场时，沈烨走在前面，和一个扎马尾的女生说说笑笑。

　　那女生确实很活泼，笑起来声音清脆，像夏天的风铃。

　　余念落在最后，路灯把她的影子投在地上，单薄得快要消失。

　　大一的寒假，同学聚会。

　　有人提起沈烨，说他交女朋友了，就是那个扎马尾的女生。

　　余念正在倒饮料，手一抖，橙汁洒在了桌布上。
　　“哎呀，”她笑着说，“我真是太笨了。”

　　那天回家后，余念翻出高中时的日记本。

　　密密麻麻的字里，沈烨的名字出现了三百四十七次。

　　她数到第五百一十九次的时候，忽然不想数了。

　　她把日记本锁进抽屉最深处。

　　后来余念终于明白，有些光，不是等来的，而是自己走进去的。

　　可她始终站在阴影里，看着那个光芒万丈的少年，一步一步，走向了别人的阳光。

　　沈烨，我的暗恋什么时候才能见到光？

　　沈烨结婚那天，余念没去。

　　她请人带了一份礼金，附了一张卡片，上面只写了四个字：百年好合

　　余念在日记本的最后写下：我心里这场盛大的、无声的雨，终于可以停了。

　　一完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