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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涨价与红线 校运会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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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运会倒计时三天。
林小满那篇《估值与代价》像长了翅膀，从体育系飞到了中文系，甚至成了食堂大妈闲聊的谈资。
“五块钱那个体育生，就是短跑队的江野吧？”
“听说腿快废了，才值五块。”
“那康复师也够狠的，天天拿个秒表掐着。”
江野走到哪儿，哪儿的声音就低下去，然后又在他身后嗡嗡响起。
他没解释，也没发火，只是把训练服的领口拉高了些，遮住半张脸，眼神阴沉得能滴出水。他不是在乎那五块钱，他在乎的是那五个字背后的含义——“你不值钱，且不稳定”。
下午训练，沈清辞照例拿着他的平板站在跑道内侧。
江野跑得疯了一样。弯道技术、途中跑、冲刺，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股狠劲，像是要把“五块钱”三个字从别人脑子里踩碎。
跑完四百米，他撑着膝盖大口喘气，汗水顺着下巴滴在塑胶跑道上，洇出深色的圆点。
沈清辞没看他的成绩，而是盯着平板上那条不断攀升的红线。
“慢了0.3秒。”沈清辞的声音没有波澜，“而且，右腿触地时间延长了0.02秒。”
“我腿没事！”江野直起身，甩了一把脸上的汗，眼神挑衅地看着沈清辞，“你不是会算吗？算算我今天值多少钱？涨到六块了吗？”
沈清辞没理他的挑衅。他放下平板，走到江野面前，伸手按在他的右腿胫骨上。
那里温度高得吓人，而且有一处明显的压痛点。
沈清辞的手指像探针一样在上面按压、滑动，眉头越皱越紧。
“江野，”沈清辞抬起头，镜片后的目光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你现在的‘估值’，不是六块，是两块。”
“你他妈……”江野刚要骂出口，却被沈清辞打断。
“因为你的右腿胫骨中段，出现了疲劳性骨裂的前兆。”沈清辞的声音不高，却像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再跑，就是完全性骨折。到时候，你的估值不是两块，是归零。而且，是永久性的。”
空气瞬间凝固。
旁边的李昊倒吸一口凉气，陈鹿也停下了压腿的动作。
江野脸上的狠劲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茫然。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腿，那里除了酸胀，并没有剧烈的疼痛。
“你……胡说……”江野的声音有些发颤。
“肌骨超声数据，就在平板里。”沈清辞把平板递到他面前，上面那条红色的裂纹影像触目惊心，“还有，你过去一周的尿钙指数超标37%。你的骨头，已经在‘负债’了。”
“负债”两个字，比“五块钱”更刺耳。
江野死死地盯着屏幕，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线。他想反驳，想说沈清辞是为了打压他，想说这一定是数据错了。但他知道，沈清辞从不说谎，尤其是关于数据。
“所以，”沈清辞收回平板，语气恢复了那种公事公办的冷硬，“从明天开始，停止一切高强度训练。校运会，你不上场。”
“我不！”江野猛地抬头，眼睛红了，“老子憋了这么久，就是为了这次校运会！你凭什么不让我上？就凭你那破数据？五块钱？两块？老子偏要跑！跑给你看！”
他转身就要往跑道上冲。
沈清辞没有追，只是冷冷地吐出两个字：“试试。”
江野冲出去两步，右腿却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让他一个趔趄，差点摔倒。他咬着牙站稳，回头恶狠狠地瞪着沈清辞。
“江野，”沈清辞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怜悯，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冷静，“你想证明自己值钱，就得先让自己活着。死了的数据，没有价值。”
他顿了顿，补充道：“还有，李昊。”
一直缩在角落的李昊吓得一哆嗦。
“你，”沈清辞指向李昊，“明天开始，接替江野的接力棒次，进行针对性训练。你的‘淀粉债’，还没还完。”
李昊的脸瞬间白了。让他顶替江野？这压力他扛得住吗？
陈鹿想说什么，却被沈清辞一个眼神制止。
“都散了。”沈清辞转身，不再看江野一眼，“江野，去康复室。现在。”
江野站在原地，拳头攥得咯吱响，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他想跑，想吼，想把这个世界砸个稀烂。但最终，他只是拖着那条刺痛的腿，一步一步，踉跄地走向康复室。
背影萧索，像个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
林小满站在不远处，按下了快门。
照片里，江野的背影佝偻着，沈清辞站在原地，白大褂在风中猎猎作响，像一面冰冷的旗帜。
她在备忘录里写下：
「校运会前三天。江野求‘涨价’，沈清辞判‘骨裂前兆’。估值暴跌至两块，赛前被强制停赛。李昊临危受命。江野的尊严与沈清辞的守护，在数据与现实的裂缝中激烈碰撞。备注：五块钱买不来冠军，但两块钱的腿，更跑不动未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