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也没能抵达的未来》把这该薯的命运捣成土豆泥

6、所以…我恋爱了！？ 喜欢你……

　　期末考后的大扫除，老班说“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大扫除的尾声，教室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日光把灰尘照得粒粒分明，空气里有种疲惫而松软的气息。
　　“把椅子搬到桌子上，就差不多了。”你指了指角落。
　　我搬着椅子，有些费力地抬高。你走过来，很自然地托了一把。你的手背蹭过我的手臂皮肤，温热，带着一点点汗湿。我们都没有说话，只有椅子腿磕碰桌面的轻响。
　　走出教学楼时，天已经变成了鸽灰色，细细的雨丝飘下来，沾在脸上凉丝丝的。你撑开一把黑色的伞，伞面不大。我迟疑了一下，站了进去。
　　雨声淅淅沥沥，敲打着伞布，也敲打着一种奇异的安静。我们挨得很近，近到我能闻到你校服上淡淡的洗衣粉味道，是那种很普通的阳光晒过的气息。我的肩膀偶尔会轻轻擦到你的胳膊，又迅速分开。一路沉默，只有脚步踏过积水的声音。
　　在分岔路口，我几乎是跳出了伞的庇护，雨丝立刻沾湿了额发。我转过身，对你挥了挥手，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轻快：“拜拜！路上小心。”
　　你站在伞下，点了点头，雨水沿着伞骨汇成细流滴落。你张了张嘴，好像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又点了下头，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我站在原地，看着你蓝灰色的背影在渐密的雨帘里慢慢模糊，心里好像也下起了雨，湿漉漉的。
　　回到家，头发还没擦干，我就拿起了手机。屏幕亮起又暗下，那句“今天谢谢你”打了又删。窗台上的小多肉，在雨夜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安静，叶片上的水珠要坠不坠。
　　忽然，手机屏幕自己亮了。
　　你发来一条消息：“淋湿了吗？”
　　简单四个字，隔着冰凉的屏幕，却让我眼眶一热。所有犹豫和胆怯，在那一刻被一种破罐破摔的勇气冲垮。我闭上眼睛，手指像有自己的意识，飞快地按下一行字，点击发送——
　　“我喜欢你。”
　　发送成功。世界瞬间失声，只剩下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的声音。我死死盯着屏幕，不敢呼吸。
　　几秒钟，像几个世纪那么长。
　　屏幕顶端，“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闪烁了几下。
　　然后，你的回复跳了出来，只有三个字，却让我的世界轰然作响。
　　“我也是。”
　　狂喜像烟花炸开，紧接着，一种奇异的、近乎茫然的平静涌了上来。我们谁都没有再说话。
　　那晚，我对着这三个字看了很久，心里胀满了一种不真实的感觉，甜，却轻飘飘的，抓不住。
　　第二天在学校，我们甚至不敢对视。课间你出去接水，绕过我的座位时，胳膊不小心碰掉了我的橡皮。你弯腰去捡，捡起来，放在我桌上，手指蜷了一下，飞快地收回。
　　数学课，窗外的云停驻了很久。老师在讲台上讲着什么，我听不进去。撕下一小条作业纸，我写下：“那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把纸条揉成紧紧的一小团，趁老师转身写板书，手指一弹。
　　纸团在空中划过一道短短的弧线，落在你摊开的练习册上。
　　你低头，看着那个小纸团，停顿了两秒，才慢慢拿起来，展开。午后的阳光斜斜落在你侧脸上，我清楚地看到，你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变红了。
　　你没有立刻回复。而是拿起笔，在纸条背面写了什么，然后又把纸条重新揉起，在手里握了一下，才轻轻放回我的桌角。
　　我屏住呼吸，打开。纸条上，你用铅笔写了一个字，写得有点用力，笔画边缘都毛了。是一个简简单单的——“嗯”。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字迹有点潦草：“好好听课。”
　　我赶紧抬起头，看向黑板，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下去。桌子底下，我们的膝盖，不知什么时候靠得很近，只隔着两层薄薄的校服裤布料，能感觉到彼此的温度。
　　一种隐秘的、甜丝丝的默契，在那个阳光充沛的午后，无声地蔓延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