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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十二年重逢,暗疾藏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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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际稽查队入驻碎星域的第三天,沈辞接到全域重点排查任务。
目标是星域最边缘的废弃殖民星据点,□□藏匿违规星械,星际信号重度屏蔽,是整片星域风险最高的盲区。
两人穿戴外勤防护装备,搭乘小型星际穿梭机驶入偏远星道,穿过淡薄星尘,落地荒芜地表。
废弃建筑层层堆叠,星能紊乱干扰通讯,探测器屏幕不时跳动闪屏。
沈辞握紧仪器稳步前行,凌烬紧随身侧,一路默默替她排查热能陷阱、重力感应机关,全程谨慎稳妥。
深入废墟内层,头顶老化合金星板被星风压得松动,骤然脱离卡扣,直直朝着沈辞后背砸落。
沈辞来不及反应,身形僵在原地。
凌烬瞬间跨步上前,伸手狠狠将她拽进怀里,后背硬生生抵住整块坠落的合金板。
厚重撞击沉闷刺耳,防护甲当场凹陷,震得内里骨骼发麻。
凌烬稳稳立住,怀里牢牢护着沈辞,分毫未让她磕碰受伤。
沈辞慌忙推开她,视线落在凌烬颈间。
刚才剧烈拉扯扯松了细绳,半截老旧银色麦芒吊坠,静静垂在衣领外。
沈辞呼吸猛地停滞。
她指尖颤抖,从贴身内袋摸出另一半麦芒银坠。
两块断口完美契合,纹路、磨损、缺口,分毫不差。
十二年执念,十二年牵挂,十二年无处安放的年少遗憾,在这一刻轰然落地。
沈辞抬眼,眼眶瞬间泛红,声音发颤。
“是你……麦田火场的那个小孩,对不对?”
凌烬身躯微僵,眼底飞快掠过一层极深的波澜。
她心底早已翻江倒海。
从重逢第一眼,她就认出来了。
认得出她眉眼没变,认得出她所有习惯性小动作,认得出她藏了十二年的半枚吊坠。
这十二年她苦苦寻找、夜夜执念、火场绝望、孤身漂泊,全都是为了眼前这个人。
可她不能说。
所有早已认出的真相,所有隐忍克制的心动,所有漫长的等待,全部死死压在心底,不露分毫。
凌烬抬眸,眼底带着恰到好处的茫然、懵懂与诧异,轻声开口。
“你是谁?……我们以前,认识吗?”
她演得干净纯粹,像真的被突如其来的重逢问得无措。
沈辞看着她清澈茫然的眼神,心头酸涩翻涌,所有情绪瞬间绷不住。
一幕幕尘封的童年画面,不受控制涌入脑海。
【童年插叙】
异星盛夏,无边麦田铺到天际。
年少的沈辞牵着瘦小的小女孩,赤脚踩在柔软麦秸秆上,迎着晚风肆意奔跑。麦浪起伏,风声轻柔,两个小小的身影在一望无际的田野里追逐嬉闹,笑声落满整片麦田。
白日她们躲在麦田深处,偷偷躺着看流云晚风。夜幕降临,就并肩躺在麦垛上,抬头看漫天星月,看横跨星际的璀璨银河。
那时候的夜空干净又安静,没有纷争,没有黑暗,没有星际稽查,没有正邪对立。
小女孩很孤僻,胆小又缺爱,总是安安静静待在角落。
沈辞那时候总哄她,陪她说话,陪她许愿。
某个星光极亮的夜晚,沈辞摘了一朵干净纯白的野玫瑰,小心翼翼递到小女孩手里。
她蹲在对方面前,认真开口。
“白玫瑰代表纯粹、勇敢、希望。”
“以后我不在你身边,你看到白玫瑰,就要记得,有人希望你永远干净、永远勇敢。”
年幼的小孩攥紧那朵白玫瑰,小小一只,揣在怀里攥了很久很久。
也是那个晚上,两个小孩对着漫天星月,悄悄许愿。
愿来日重逢,岁岁平安,永不相忘。
可一场冲天大火,烧尽了麦田,烧塌了小屋,烧断了她们所有年少安稳。
火场滔天,浓烟蔽日。
年幼的凌烬蜷缩在火海边缘,一遍又一遍拨打星际警察救援频段。
冰冷的机械提示音反复回荡,接线员永远只有一句谨遵上级指令,暂不支援。
无人奔赴,无人施救。
她在火海废墟里独自熬过最恐惧、最绝望的日夜,从此不信体系、不信星际律法、不信所有冠冕堂皇的光明。
唯独记得那个送她白玫瑰、陪她看星星、给她唯一温暖的人。
唯独信她一人。
【回归现实】
沈辞望着眼前懵懂茫然的凌烬,声音轻哑酸涩。
“我们认识的。”
“很久以前,在很远的麦田星球。”
“你忘了没关系,我记得。”
凌烬垂眸,指尖轻轻攥紧吊坠,眼底暗流汹涌,面上依旧温顺安静。
十二年的苦,十二年的怕,十二年的孤身等待,全部压在心底,只化作一句轻柔哽咽。
“原来……是你。”
“你知道我这几年找你,找得有多苦吗?”
“被困在禁区、困在黑暗里的时候,我真的很怕。”
“我从来不信星际警察,不信规则,不信光明。”
“可是我信你。从头到尾,只信你。”
沈辞心头温热又发酸,抬手轻轻抚过她的眉眼,语气坚定温柔。
“白诺。”
“我希望你永远相信光明。”
“光明永远会带来希望,正义永远会战胜邪恶。”
“世间黑暗皆是暂时,终有一天,整片星际会迎来永久的光明。”
凌烬静静凝望着她,看了很久很久。
眼底盛满爱意、执念、隐忍,还有压制不住的内伤剧痛。
她轻轻点头,轻声应。
“嗯。”
就在沈辞转头收拾探测仪器、低头检查数据的瞬间。
凌烬侧脸一瞬惨白,喉间剧烈腥甜翻涌。
她微微偏头,避开沈辞视线,对着空旷废墟阴影,无声呕出一口鲜血,迅速低头擦拭干净唇角痕迹,气息极轻地稳住身形。
无人察觉,无人知晓。
为护沈辞硬扛的内伤、多年控局损耗的暗疾,在情绪剧烈波动的这一刻彻底压不住了。
自此之后,外勤路上的隐秘咯血,成了常态。
每次高危排查、每次强行压下势力动荡、每次替沈辞挡去凶险,凌烬都会在无人转角、掩体后方、巷道阴影里,偷偷咳出细碎血丝。
一次地下星械仓库排查,高温星能灼烧经脉,她背对沈辞按住胸口,悄无声息咽下满口腥甜。
一次深夜蹲守□□据点,寒风刺骨,内伤翻涌,她靠墙屏息压下剧痛,转头依旧温柔替沈辞拢紧衣领。
她永远藏得极好,永远在沈辞面前保持温顺无害的模样,把所有病痛、所有痛苦、所有黑暗,独自扛在无人可见的角落。
甜蜜重逢的圆满之下,早已暗疾缠身,危机四伏。
几日后续,两人接到边境流民聚居区排查任务。
普通民居错落排布,零星星灯悬在街巷两旁。
转角石阶上,坐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赵柯安静坐在石阶上,怀里抱着一个四五月大的婴儿,小家伙眉眼软糯,四肢轻轻蹬动,咿咿呀呀发出稚□□音。
赵柯垂眸望着孩子,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指尖细细抚着孩子细软的胎发,周身气息平和安稳。
听见脚步声靠近,赵柯抬眼抬头。
视线先落在沈辞身上,随后扫向身侧的凌烬。
在看清凌烬眉眼的刹那,赵柯瞳孔微缩,身形极不可查地僵了一瞬,眼底掠过浓烈的震惊与错愕。
但仅仅一秒,她便强行压下所有失态,迅速恢复平静神色。
她抱紧怀里的孩子,抬眼看向沈辞,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与不耐。
“你怎么又来了?”
“我当初早就告诉你,这片边境殖民星局势混杂、凶险难测,根本不值得你反复过来巡查。”
“你为什么还要一次次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