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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故人 正值盛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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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值盛夏,阳光正好。
易驹白扯着顾挽卿,跌跌撞撞地从人群中冲出来,一位大少爷好好的银白金纹绸缎裳,被不知什么人扯得歪歪扭扭,不成样子。
易驹白勉勉强强刚站稳,就听见顾挽卿的笑声从背后传来。
他回头,只见顾挽卿身着鹅黄绒光流苏裙,宝蓝玉环钗墨发,夏日的阳光映在她的肌肤上,白嫩细腻如羊脂白玉。
显然此时只有易驹白一人衣冠不正。
“顾挽卿!!!你存心让我被人挤着玩是吧。”易驹白看着她,脸气得微微涨红,斥问道。
“堂哥怎得误会我。”顾挽卿神情乖巧,似在浅笑,待细看了却又似端正严肃,“ 这碎玉镇一年一遇的玉石庆典,人自然多了些。”
她草草掩去了玩心,不疾不徐地道出心中的说辞:“叔父毕竟是托你我前来置办几件玉器的,我当然得往人多的地儿去了,不然好东西都被抢光了可怎么好?”
易驹白看向那人满为患的街口,又瞥着路边摊上那良莠不齐的玉器,道:“上好的玉石怎会在这种旮旯角落?你就是想凑热闹,还拿我当三岁小孩遛!”
“白哥哥此言差矣,三岁孩童可是聪慧的很。”
“你!……算了算了,我不跟您计较!”易驹白不想再看到顾挽卿,转过身背着她有气无力地道:“总之拜托这位大小姐跟好我,别一转头人又不见了,您丢了我真负责不起!”
“是~白哥哥这次我保证不再乱跑了,你放心就……”顾挽卿整个人贴上去,乖乖抱着易驹白的手臂。哪知话还未说完,突然失声一叫。
易驹白心道不好,猛然回头,只见一长发如瀑的红衣女子正拉着顾挽卿往人群中跑。
“喂!顾挽卿!”易驹白立刻喊了一声。那席红衣艳得眼熟,易驹白心道不好,慌得不行,赶紧提步跟了过去。
顾挽卿还没回过神来,只听见一句“跟我走”就被扯着直往前带。
她满心疑惑,粗略扫看身前跑着的红衣女子,身段随风,衣袂如舞,看衣着装饰并不像是中原人士。顾挽卿正准备出声询问情况,没想到前头一甩手松开她的袖子,抬手捂着脸就一边抽噎一边骂:“好你个忘恩负义白眼狼,才多久未见,那狐狸精都贴你身上了!”
“?!”
“还白哥哥!果然我就应该听信阿母的话留在山里!还有阿里哥也劝我别出来,还有小牧她都哭着不给我走了!”
“……”
“你说话啊!给你解释机会了……”女子的委委屈屈不知何时变成了怒气冲冲。她猛地杏眼泪眸一回首,才发现自己竟然牵着口中的那狐狸精。
红衣女子眼角还挂着泪,整个人却是愣在了那儿。
顾挽卿瞧这红衣女子,梨花带雨,直愣愣的样儿,稍一思索便懂得了来龙去脉。她平日哪里见过这么傻乎乎又水灵的女孩,顿时玩心大起。
只见她莞尔一笑,抬手便顺势抚上了她的肩,语气娇媚道:“这是哪家的巧人儿,也看上了我家白哥哥?这俏人儿可是不赶巧了呀。”
说罢顿了顿,觉得还未过瘾,顾挽卿又补了句:“妹妹可留心着些,姐姐我在白哥哥身侧伴了多年,以我和他的情分,是怎么也落不到个狐狸精的名分的!倒是妹妹你……”
顾挽卿嘴上说的阴阳怪气,心里倒是偷着乐呵,光是想易驹白等下如何遭殃如何出糗,就觉得有趣得不行。
正巧顾挽卿越想越乐,忍俊不禁地笑了出来。只是她忽略了这红衣女子正被气得欲哭又怒,女子像个挤满了火药的炸药桶,一点儿火星就能爆炸。
“你,你过分!”红衣女子咬着下唇,再是忍不住,搭上内力狠狠推了顾挽卿一把。
顾挽卿正乐得开心,没成想被人拍了一掌,于是星河黑夜突然撞入她眼中。她眼前发黑,只感受到一股内力压着她直往身后小摊上摔去。
说时迟那时快,顾挽卿想着她何其无辜,谁又知道看上去柔弱水灵的女子怎么会武功,只能祈求满是玉石的摊上多少能有点软的东西垫背。
“嘭”的一声,身后摊子应声而倒。
顾挽卿摔在案木上,一起遭殃的还有无数玉器,可能还有摊主。顾挽卿自觉倒霉之余,却没想到摔得不痛,好像被什么东西给垫着了。
她赶紧起身,回过头一看,居然是个垫背的人!
而摊主则闪在一旁,看着满地的碎玉瞠目结舌不知所措。
垫背的是一名墨衣男子,正捂着头坐在地上。一双英气的剑眉十分不适地蹙着,连带着那丹凤眼都含水了般朦胧扑朔。
墨衣男子此刻仿佛落魄乞丐般,头发散乱灰头土脸,显得十分可笑,引得两旁的路人纷纷驻足观看。
“你没事吧!”顾挽卿弯下腰想要扶人起来,男子却像是见到鬼一样,往后躲了躲。
“妘铃,你干什么!”易驹白正巧赶来,他扫视混乱的场面,径直走向红衣女子,脸色微沉斥骂道。
“你说干什么!你的小情人可是摔着了,你快去看吧!” 妘铃委屈地看了顾挽卿一眼,似乎也觉得自己出手重了,她又心虚又委屈,运起轻功如狡兔般极快地逃走了。
易驹白看了眼妘铃,又皱着眉头盯着那两人,半响才叹了口气,不知对谁说出一句:“你好自为之,把人给我安置好了。”
易驹白说完,运起轻功朝着那红衣女子妘铃的方向追去。
顾挽卿害得陌生人遭了殃,又被易驹白这么一说,心中咯噔一下,却殊不知易驹白那句话并不是对她说的。
她心里惴惴不安,白皙的双颊上也透出窘迫的红晕,而另一边,黑衣男子已经站起身整理完毕。眼前人双眉紧蹙,一副隐忍模样,似正在等着顾挽卿说话。
顾挽卿:“……”
黑衣男子:“……”
“你没事吧?”男子死死看着顾挽卿,最终还是率先开口问。
顾挽卿被盯得发毛,不知名的情绪涌上心头,硬着头皮上前:“我无妨。倒是公子你没事吧?方才是个意外,实在对不住,你有没有伤到哪里?”
只见男子问完却也不回话,眉头凑得更紧了,似在隐忍比摔伤更严重的疼痛。
顾挽卿见他不说话,想想还是带他找个大夫看看。
男子这时挥了挥手,缓缓开口道:“没事,是我没注意,扰了你了。”
顾挽卿看他奇怪,说话更是奇怪得让人摸不着头脑。心中乍一慌,他该不会是摔坏脑子了吧!随即,不管他躲闪拒绝,一拽黑衣男子的手,直往医馆方向走去。
没成想刚走两步,眼前猛地对上一个高大的身影。顾挽卿就被摊主拦着去路,那弹主抬起双臂一拦,道:“喂喂喂,去哪里!你们这摔了我几千两的玉石,给钱!!想诈我货不赔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