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桦与松》卓拉尤克达

14、叫她黄鼠狼 ALL I

　　姬珩感受着肺部仅剩的氧气一点点被消耗殆尽，绵软无力地扒拉着，濒死感甚嚣尘上。

　　一股名为恐惧的凉意，浸透了他的心脏，直达四肢百骸。

　　他错了，错得彻底，从招惹上段琮的那一刻起，主动权便不在他的手上。

　　求生的本能让姬珩下意识地抠动段琮的指尖，身体剧烈扭动，试图挣脱段琮的绝对压制，但段琮在提出要求后非但没有放手，反而更加用力。

　　可是姬珩一个普通的Beta，如何能反抗一个S级Alpha在力量上的压制的呢。

　　或许他想通了这一点，或许他放弃了一些什么东西，又或许他是真的没了力气，挣脱的动作骤然松懈下来，脸上出现了释然的笑意。

　　就像是拼尽全力，努力了很久却始终得不到某样东西，最后轻易地放弃了、不要了一样。

　　段琮愣了一下，倏地松开了手，但其周身的低气压依旧令人脊背寒凉。

　　命运总是如此相似，它让一个心比天高的、狂妄的、曾许下誓言要改变世界的少年，去经历万般如同车间流水线一样的搓磨、蹂躏。

　　让他失去他曾最宝贵的心气，刻上标准化符号，沦为行尸走肉的俗物。

　　然而就在他万念俱灰之际，命运又出现了，给他选择：

　　“少年，你成功地经历了我赐予你的所有考验，我打算给予你奖励，”

　　它摊开一左一右两只手：“好孩子，你是要这颗金苹果，还是要这颗银苹果？”

　　他说：“一定要选择吗？ALL IN不可以吗？”

　　它说：“回答错误。”

　　最后它朝着他的脸扔了个软趴趴的烂苹果消失了。

　　少年也不懂，明明在他最需要的时候，命运不曾眷顾，却又在他不需要的时候突然出现。

　　明明他已经遂了命运的安排成为了它想塑造的人、回答出应该的答案，却最终得不到应有回报。

　　空气充盈了整个呼吸道，姬珩的脸色恢复正常之后，平静的说：“姬垣在我不知情的时候，私自刻了钥匙，想要住在我家。”

　　“他患有信息素紊乱症，会有易感期提前的症状，我不许他住，然后……我们发生了争吵，因此导致了他易感期提前，我不能不管他。”

　　“至于T……我是……买给我们用的，而且我买的是我的尺寸，我也不知道你在｜下｜边儿也需要用。”

　　段琮拧着眉头，看了眼姬珩，悄悄叹了口气：

　　“……”

　　他沉默了，很久都没说话。

　　姬珩以为他不信，特地跑去卧室将那未拆封棕色的包装盒拿给对方看，语气诚恳道：

　　“你看我连外包装都没撕开。”

　　段琮见姬珩眼神真挚，单手摊开，将东西怼到他脸前，这一副急于向自己证明一些什么的模样可爱极了。

　　在此之前，他一直认为姬珩接近自己的目的并不单纯，例如，报复。

　　所以他允许了姬珩屡次三番地戏耍，毕竟那是自己欠他的，他想要得到姬珩与其身上附加的爱，他必须为此付出代价。

　　尽管他是个无恶不作的商人，他情愿违背了自己的天性去忍耐姬珩的一切，但他不允许自己两次跌进相同陷阱的原则，这让他在涉及到姬垣的事情时格外地敏感。

　　段琮接过了东西，就像哄人一样，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番，的确是巧克力味儿。

　　他皱了下眉头，发现姬珩的尺寸竟然和他的差不多，他禁不住看了眼姬珩那儿。

　　还好只是个Beta，他要是个S级Alpha或者Enigma，我岂不是真要被他压？

　　段琮黑漆漆的眸子暗了暗，然后直勾勾地看着姬珩，把东西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

　　“易感期的A级Alpha破坏力和求偶欲不比S级的少到哪里去。你一个普普通通的Beta是怎么照顾他的？是我在你这里得不到的，你却给了他了？”

　　“总不能他甘愿让你在上边吧？”

　　姬珩慢吞吞地说：“医生说阿垣的这种患者会由于每年平均有四次易感期，导致信息素储量不足，会比健康Alpha的反应小许多。”

　　“所以……我都是用，”他摊开手心，轻声道，“帮他。”

　　段琮闻言眸色微暗，他扔掉盒子，叉开腿拉扯着姬珩凑到自己身边，又大手轻轻附在了对方的肩膀，一个用力姬珩几乎是蹲坐在了地上。

　　他居高临下的睨着姬珩，声线暗哑低沉：“给他//口//过？”

　　姬珩仰着头，眼下染上一道红晕，衬得那双往日清透疏离的眸子更加好看，他摇了摇头，很小的幅度。

　　段琮喉结滚动了一下，单手扣在姬珩的后脑勺便朝着自己压了下去。

　　姬珩趴着顿了一下，段琮停下手：“不愿意？”

　　姬珩抬头看着他，摇了摇头：“我、我不会。”

　　段琮无奈地笑了笑：“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

　　姬珩：“见过，但，我怕伤到你。”

　　“姬珩，你不是向我保证过你学习能力很强？”

　　姬珩抿了抿唇。

　　段琮说：“你这一步都不敢做，我怎么放心给自己交给你？”

　　姬珩道：“那、那我……试一试。”

　　段琮盯着姬珩，眼神像紧盯着猎物的恶狼，捏着它，对姬珩说：“和平时用手没什么区别，只不过需要你收起牙齿，”

　　然后指着伞边缘说：“如果你配合着｜｜舌｜｜头｜舔舔这里，我的体验感会更好。”

　　他说完便将展开了双臂，放置于沙发靠背之上，眉梢轻轻挑了一下，示意姬珩可以开始了。

　　温热的触感比段琮想象中的要好很多，他有两次差点儿没忍住。

　　段琮的后脑勺紧紧地贴着沙发靠背，手指穿过姬珩的秀发紧紧拽着，呼吸声粗重：“牙、收、收一收。”

　　“对就是这样，快一点，唔，对～。”

　　“宝贝儿，就是那里，嗯，对，真棒。”

　　他感受到了自己的极限即将达到，猛地将另一只手也扣了上去。

　　“姬珩，不要、再、有、下、次……”

　　段琮撕扯着他的头发，姬珩便被满溢的腥气呛得趴在对方的右腿上咳了半天。段琮胸膛还在起伏着，他邪魅地笑着将姬珩拽到他身上，用粗壮的大拇指替姬珩拭去口水。

　　姬珩害羞别过了脸，眼底的情绪晦暗不明，他感觉到自己的嗓子都快要漏了，口腔内的一切都酸得很。

　　段琮掐着姬珩的下巴，将人的脸完整的呈现在他面前，姬珩眼下绯红，垂着眸子没敢直视，他轻笑着亲吻了对方的下唇痣说：“你刚才做的很好，我很满意，我很期待你日后的表现。”

　　“但……做了我的人就不能再被陪的Alpha渡过易感期，包括你的弟弟姬垣。”

　　“如果被我发现你背着我和他勾搭……”段琮说到这里像是想起来了什么，不怀好意地看了眼姬珩，继续说道，“你和姬垣都会消失得了无踪迹，就连……骨头都剩不下。”

　　姬珩闻言浑身上下，从脚趾尖到脊梁骨瞬间冷透，他双眼猝然睁得浑圆呆住了。

　　他看着段琮满含笑意的眸底暗流着杀意，用着最轻快的语气说着最恶毒的话，仿佛这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他知道段琮从不说假话，既然能说出口，便证明段琮确确实实是能做到的。

　　段琮看到姬珩的表情，笑意更甚，夹杂了些许奸计得逞的意思。

　　段琮晚上和姬珩一起去了附近的超市，买了点蔬菜和水果准备晚餐。姬珩本想买点儿海鲜生蚝什么的给自己补一补，但看到海鲜区的价格时犹豫了一下。

　　此时，段琮的手已经伸进了甲鱼池，将手指递在甲鱼面前，一下一下的收回，再放回去，嘴里嘟囔着：“你咬我呀，你咬我呀。“

　　甲鱼被惹恼了真就猛地窜出头碰到了他的手指，好在段琮速度略占上乘没被咬到。

　　姬珩就这么看着段琮像个二傻子似的一遍遍戏耍甲鱼，没被甲鱼咬到时还收回手指用裤腿擦了擦水，逗的自己嘿嘿直乐。

　　姬珩暗自下定决心。

　　不买了，他配不上这么贵的海鲜。

　　他与带着异样眼神的店员目光一时交汇，尴尬一笑，推着购物车逃也似地跑开了。

　　然后姬珩转头又买了一块儿新鲜的鸡胸肉，放进了购物车里。

　　但这时他发现段琮又不知道跑到了哪里去，四处张望了一下，心念道。

　　丢了更好。

　　姬珩又在零食区拿了两包巧克力夹心蛋卷和几包膨化食品就去结账了。

　　然而排队之时，段琮又不知从哪里蹿了出来，背着手一脸心虚。

　　姬珩问：“跑哪儿去了，怎么找都没找到你，我还以为你走了呢。”

　　“我去零食区逛了一圈，”段琮看了眼收银台，“到我们了。”把姬珩刚想要质疑的话给堵了回去。

　　姬珩只好将购物车里的东西一件件地摆放在了收银台上，但就在他转身回头再拿东西的时候，却发现里面募地多了八盒巧克力味T。

　　姬珩：“？”

　　段琮：づ￣ 3￣)づ

　　收银员察觉到二人气氛不对，说了句：“呃……美女，如果有不想要的可以直接放在收银台，我们会统一放回原处的。”

　　段琮的脸色刷地便黑，阴森森地看着收银员，吓得收银员是不敢再说半句话。

　　姬珩看了看后边排起的长龙和收银员，便不打算与段琮扯这些有的没的，便对收银员说：“不用，都结了吧。”

　　等到到了家、吃完饭姬珩才抽起时间来秋后算账。

　　姬珩打扫完厨房，刚给猫的肉晾凉，放到猫碗里：

　　“小段总，下次出门您能别乱跑吗，还有您买那么多东西根本没必要。”

　　段琮蹲在地上的猫碗旁边儿，看着小黑猫吃着被撕成小段儿的鸡胸肉说：“你喜欢我就多买点儿。”

　　“你花的我的钱，我心疼。”

　　段琮生气地说：“就买几个T，花你点儿钱至于吗？上你家做客，不是豆腐就是青菜，清汤寡水的，一点儿荤腥都见不着，没一道我爱吃的。”

　　“这小B猫儿都能有肉吃，凭什么不给我吃点儿荤的？”他推搡了下小猫站了起来，指着地上翻滚了两圈儿的猫说。

　　姬珩脸微微发烫：“停，你话题跑偏了啊，明明是在说T的事儿，怎么就扯到猫身上了，它一个小猫跟它能有什么关系？”

　　“没关系？关系大着呢！我如果不去买那几个T，你是不是就不打算给我花钱？又是蔬菜水果，又是给猫的鸡肉，还有你自己吃的巧克力蛋卷，哪里就有我的东西？”

　　姬珩：“你没吃饭？不算给你买的？”

　　段琮：“我的意思是专门给我买的，而且我不喜欢清淡的饭。”

　　“但……T你也要用吗？你应该也用不到的吧。”这显然涉及到了姬珩的知识盲区。

　　段琮：“……”

　　他唇瓣嗫嚅半天一个字也没蹦出来。

　　姬珩忽然扭捏了起来，说：”而且你不是都吃过一顿荤的了吗。“

　　段琮在听懂姬珩说的是什么意思的时候，耳根子刷地红透了，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他索性将小猫抓了起来，捧在手心里：”你、给他取名字了吗？“

　　姬珩：”还没有，你有建议吗？“

　　段琮点点头说：”头那么小，黑黢黢的，胡子和尾巴又那么长，就叫她耗子吧。“

　　姬珩沉默地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说：”你认真的吗？“

　　段琮不好意思地看向姬珩：“那你想叫她什么？”

　　姬珩说：“你看她身上明明还有些地方是棕色的，呃……叫黄鼠狼吧。”

　　段琮：“……”